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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煦阳连跑车都没开,疾步如飞地离开了码头,直到走出老远,才劫后余生般弓着背喘粗气,“还好有你,”他摸了把脸,“特委会的人太可怕了。”
佐伯没立刻接话,只是侧头看了会儿林煦阳泛红的耳尖,大概是刚才跑太急,也或许是气的。晚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惊魂未定的眼睛。
佐伯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不用担心,苏时行……并不坏。”
林煦阳立刻撇嘴,像告状似的:“他刚刚还说要把我扔进监狱,跟那些满脸刀疤的壮汉关一起!”说着又凑近半步,好奇地问,“对了,你们是不是很熟啊?你一开口,他居然就把我放了!”
佐伯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风卷着落叶擦过鞋边,他斟酌了良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林煦阳对他这种惜字如金的态度早已习惯,反倒拍了拍他的胳膊,感叹道:“那你不仅神秘,还蛮厉害的!”
“厉害?”佐伯微征。
“对啊!你没看到你没来之前他多凶,眼睛一眯,嘴角一笑,活像只揣着坏心思的大尾巴狼!光是对上眼神就让我不寒而栗!”林煦阳边说边用手比划,语气里带着后怕。
佐伯听着,望着他认真模仿的模样,暗自觉得好笑。哪有人把凶狠和大尾巴狼扯到一起?他试着在脑海里把苏时行那张冷脸装上一对狼的尖耳朵,滑稽的画面让他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虽不到两秒就敛了回去,却被一直偷瞄他的林煦阳逮了个正着。
“是挺吓人的。”佐伯顺着他的话接了句,声音里藏着点没散去的笑意。
“可不是嘛!”
秋末的风卷着零星枯叶掠过路面,踩上去沙沙作响。林煦阳裹紧身上的外套,突然停下脚步:“对了!”
“怎么了?”
林煦阳眉头微微蹙着,抬手拍拍自己的肚子,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好饿啊,光顾着跑了,还没吃饭呢。”
原来是饿了。
佐伯看着面前这个心思都摆在脸上的人,明明刚从险境脱身,自己还跟苏时行看起来关系不一般,他却只惦记着吃饭。
是真的不在乎?还是……
“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林煦阳眼睛立刻亮了,他立刻拽住佐伯的袖子往街角走:“我知道有家老字号面馆,他家的牛肉面简直是一绝!”
佐伯无奈地勾了勾唇角,任由他拽着往前走。一片半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恰好落在林煦阳的发旋上。佐伯抬手,趁他没留意轻轻摘了下来,指尖捏着那点残存的绿意悄悄揣进了口袋。
三天后再掏出来时,那点绿早已被时光啃噬干净。
曾经舒展的叶瓣蜷成一团焦脆的黄,风一吹就簌簌掉渣。佐伯沉沉地盯着叶片上早已褪尽生机的纹路,忽然松了手。枯叶打着转儿坠下去,混进满地堆积的败叶里。
他靠在凯撒集团大厦的阴影角落里,低头看了眼手表。
六点了,大厦的旋转门处已有不少人提着包下班,说笑声随着晚风飘过来。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他立刻解锁,是林煦阳发来的信息:“要加一小会儿班,你晚点再来接我,具体时间等我告诉你!”
他立刻秒回:“好,不着急,我就在公寓里等你消息。”按下发送键后,他抬眼望着熙熙攘攘出来的人群,眼神有些放空,又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步想去前边的露天咖啡馆坐会儿,刚走出两步,就迎面撞上一个外卖员,对方手里透明塑料袋装着的苦咖啡晃了晃,差点溅到他身上。
佐伯连忙侧身避开,那外卖员脚踉跄着站稳,连道歉都没有便脚步匆忙地进了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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