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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危活了二十年,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他清幽寂静的园子会被人开垦成菜园。
“这是我的园子。”
他的重音落在我字上,颇有一些咬牙切齿。
柳月牙一只手撑住锄头,扫视着顾危道:“我们已经成亲了。”
“?”
“所以这也是我的园子。”柳月牙十分地理直气壮。
“……”
跟在顾危身后的李臻险些快笑出声,硬生生忍住了。
只听顾危幽幽说道:“那夫人可知道,被你挖掉的那些金镶玉竹,一根就要一百两银子。”
这回轮到柳月牙笑不出来了:“啊?”
她看着跟废柴一样丢在泥地上的玉竹,顿觉心脏一阵抽痛。
一二三四五六七……柳月牙都数不清楚她挖掉了多少竹子。鬼能想到,这瘦瘦巴巴泛着黄的竹子,居然这么贵!
看到柳月牙难受,顾危心里顿觉舒畅,也不打算计较这被改得乱七八糟的院子。
却见柳月牙拿起一根竹子,讷讷道:“我是带根挖的,应该还能种回去吧。”种回去,可就不能叫我赔了啊。
李臻接住顾危递来的眼神,适时道:“少夫人,这些金镶玉竹金贵得很,即便带根挖出来,只要超过半个时辰,根系就会很快枯萎,种不回去了。”
柳月牙脸上果然聚起失望之色,但这神情只维持了一瞬间,马上就叫人把那些金镶玉竹都拾捡起来,又让人打来几大桶水,少量多次地洒向竹子根部。
“试试,万一能救活呢。”
柳月牙亲自动手,把浇过水的竹子又种回到原来的地方。
她种竹子的时候,听到秋意剧烈又刻意的咳嗽,忽然想起自己还是个“大小姐”,准备去锹土的手立马顿住。
从铲一大锹土改成铲一小撮。
本来应该一下就种回去的竹子,因为有顾危在场,瞬间变成了蜗牛一般的速度。
偏偏顾危跟两条腿楔在地里一样,一动不动,就是不去别的地方。
柳月牙眼睛一转,柔声细气地对顾危说:“夫君在外辛苦了,今日小厨房备了酒酿圆子,我让人给你送到书房去可好?”
顾危心知她是装得太累轰赶他走,心中暗笑:“料想夫人侍弄园子也累了,不如夫人陪我一道回房歇息歇息。”
柳月牙一副愧疚的模样:“不看着这些竹子种回去,我心中难安,还是你先回去吧。”
很快顾危带着李臻消失在回廊尽头,往书房方向去了。
“走了吗?”柳月牙边扶着竹子边问。
“走了。”秋意跟着叹了口气。
柳月牙道:“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反正在船上的时候他就知道我力气大。都这么久了,他不是也没告诉别人吗?”
这是柳月牙认为顾危最大的优点,口风紧。
秋意凑近柳月牙压低声音:“你忘了,你一直和他分床睡,都是因为你找了个生病的借口。”
柳月牙脸色一变:“你怎么不早说,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秋意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柳月牙:“现在你这么活蹦乱跳的,该怎么办?”
柳月牙看着旁边的锄头和铁铲:“要不你砸我一下,记得轻点砸,差不多见点血,受点小伤就好了。”
秋意刚想拒绝这个馊主意,又听柳月牙说:“要不还是去砸顾危吧,我怕疼。月黑风高夜,我假装手滑……”
秋意:“……”
远处隔着支开的窗户,顾危看着园子里小声密谋的主仆俩。
虽然听不见她俩在嘀嘀咕咕什么,但是总感觉她俩没说什么好话。
顾危把守在门口的李臻叫了进来。
“公子。”李臻站到顾危身后。
顾危说:“我记得你会读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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