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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儿姑娘,我与朗月仙姑已然谈妥,还劳烦你进屋与她一叙。”听到这句话,心上的不安总算减轻了些,曲臻连连致谢,欢喜之余,并未留意到赵响那突然转变的称呼,与神情中判若两人的直率。虽是早有准备,但推开门的那刻,五位双手背身、人高马大的壮汉还是叫曲臻怔在了原地。那一袭平罗红裙的女子立于壮汉身侧,见曲臻进门,转身时珠钗璎珞晃动、发出一阵清脆声响,粉面朱唇,百媚千娇,唇角轻挑对她嫣然一笑。“看来,曲小姐果真如赵响所言,有着湘西难得一见的姿色。”“坊主过奖了。”曲臻行过屈膝礼,将手里的东西呈上了桌。“事出紧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坊主笑纳,当然,若今日我们的交易能做成,我返乡后会另寄些薄礼过来,就当与坊主结个善缘。”远处隐约传来琴瑟声响,某一刻,见坊主对桌上的礼盒未作打量,反而双眼出神地盯着自己看,曲臻惶惑地挤出一个笑。“所以,不知坊主意下”——“不急。”朗月仙姑却端着妖娆的身段走近,于曲臻对面坐下后,指尖轻挑,立于旁侧的男人便端上茶壶,躬身将曲臻面前的茶盅斟满。“来,我们边喝边叙。”曲臻扶桌坐下,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茶水时,嘴角颤动了下。与此同时,朗月仙姑举起了茶盅。“这是湘西上好的白茶,曲小姐此行匆忙,许是还未尝过。”“谢过坊主了。”说这话时,曲臻唇角的笑意已然褪去。白茶茶汤色浅,气味清淡,眼前这盏却香气馥郁,汤色泛紫。若非她曾在书上读到过蛇缠藤的药性与色味特征,这一杯下去,不出半刻,便会不省人事。可这一切,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从早些时候她向赵响坦白自己并非官差、阿生等人也是花钱雇来的开始吗?还是从自己视死如归般、与陆湘儿交代完后事的那刻?曲臻盯着那静如湖面的茶汤,突然有些想笑。又一次,她信错了人。不过这一次,她面对的不再是徐大哥那般宽宏明理的君子,而是凶恶小人,眼下的一切,便是她急火攻心、行事草率带来的苦果。只是,蛇缠藤是迷药,而非毒药,这群人想要的,显然不是自己的命。那么,若非钱财,便是身子了。怪不得临行前,赵响特意叮嘱她梳妆打扮一番,看来,他早就想将自己卖了。而她,明明一早就有察觉,却依然侥幸地认为是自己命好,所遇皆是良人。认清事实的那刻,曲臻指尖开始发凉,但她同时也清楚,眼下绝不能慌。她抬眸扫视过对面那五个虎视眈眈的壮汉,而后余光打量着朗月仙姑那白皙瘦削的腕子,以及覆于朱裙之下、纤薄如纸的身骨,眼底渐渐生出狠意。须臾的工夫,曲臻已想好了后续的计划。她垂下睫羽,以袖掩面,仰头时任茶水沿袖口流下,未曾咽下一口。但此举虽唬住了朗月仙姑,却逃不过背后的那双眼睛。“你”——“赵响。”八仙桌前,曲臻抢先一步打断了赵响的话。“我先前说的,看来你还没来得及知会坊主。”曲臻放下茶盅,对朗月仙姑笑道:“姐姐,我头上这支玉簪,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她说着将玉簪取下,转过头,又含笑看向赵响。“赵大哥清楚,此行我携带的佩饰里,唯有此簪最为名贵。”见朗月仙姑探头打量,曲臻起身将玉簪递到她跟前,继续道:“你瞧它通体莹润,色泽好似雨后碧空,纹理又如云卷云舒,若是搁在日光下”话出半句,曲臻猛地将朗月仙姑从凳上揪起,用玉簪抵上了她的喉咙。“都别动!”她厉声喝退意欲靠近的打手,“若想让她活命,就都不要动!”这一刻,生的迫切伴随怒意占据了曲臻的身体,令她浑身注满怪力,拖着坊主一路退至房间角落,握紧的簪头陷入掌心,渗出鲜红的血。“曲小姐,你你莫要冲动啊!”赵响上前一步,神色慌乱,“我方才已与坊主谈妥,你如今这是”“谈好了?”曲臻咬着牙反问道:“这茶里是蛇缠藤吧?你们若当真有心与我交易,又何故下此迷药?”——“啊!”颈间传来锋锐硬物钻入体肤的剧痛,朗月仙姑发出一阵惨叫。“是是赵响!”她嘶声辩解,“他说你在湘西无亲无故,且被荼罗帮盯上命不久矣,莫不如将你迷晕后交给荼罗帮换钱,都都是他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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