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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陈望安先后走失了两个女儿,长女失踪后,陈望安连夜赶回湘西,亲自报官追查,而古怪的是,陈夫人竟在公堂上一口咬定,陈家长女已死,且害死她的人正是陈望安。向曲臻讲述这件事时,早餐铺的老头儿眉飞色舞,而在场除了曲臻以外,剩下的人都一致认为,陈夫人准是被女儿失踪的事逼疯了,才会当众在公堂上“乱咬”。曲臻却觉得,此事另有蹊跷。几日下来,曲臻遇见了不少早年间在陈望安那儿算过命的百姓,人人都说陈先生卦术高明、且价格低廉,唯有陈夫人状告他害死了自家闺女,可身为算命先生,仅靠占卦又能如何害人?难道这陈望安,还有更改命数、转移灾祸之能?以及,他究竟是在书中写了什么,才叫父亲如此牵肠挂肚,甚至亲自登门拜访?总不会是解析《周易》、窥探天机吧?曲臻清楚,父亲乃明理之士,先前有书友赠予他《太玄经》,他也只是将其丢到书架上吃灰,断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转而迷信天命。曲臻隐隐觉得,书中的内容兴许与陈望安失踪的女儿有关。然而,一番问询下来,曲臻却惊觉,整个湘西县内除了陈家,十户中有三户都走失过孩子。或许是因为幼童走失一事在此处甚是平常,那些人家在谈及自家小儿时,面上也无悲色,不少人家甚至连孩子何时走丢、走丢时多大年纪也记不清了。而随着走访的人家变多,曲臻还发现了一件事。——“果然!”彼时,曲臻一拍桌子,将邻座的赵响吓了一跳。这几日下来,她许是扮捕快扮痴了,眼下连行事作风也跟着豪放了不少。“曲捕头,这日子又对上了?”赵响立马将脖子探了过来。曲臻点头道:“方才询问的那三户人家,走失小儿的生辰都与这手记上的日期相符。”“所以这手记上记录的是那些失踪小儿的生辰?”赵响将曲臻的话重复了一遍,一脸煞有介事地分析道:“如此看来陈先生之前也在调查此事。”曲臻却摇了摇头。“若是调查,记录生辰有何用?调查走失案最紧要的便是失踪的时辰与地点,这些陈先生在手记上都没有写,况且这些日期皆是按年份分布的,从永朔三年开始,每年只有四到五个,如若是边走访边记录,便没理由按照年份来,除非是他先行记下而后又按照年份誊抄上来的。”曲臻越想越迷糊,她紧盯着宣纸上的日期,像是企图透过纸面瞧出那背后的门道来,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赵响正悄声挪腾过来。——“又有人跟上来了。”曲臻被赵响冷不丁的耳语吓得一激灵,转头时撞见那对紧盯着自己的眯缝眼,下意识蹙眉挪远身子,而后才转过头,看向门口。眼下阿生他们就坐在邻桌,这光天化日之下,就算那群歹人寻到门前,又能耐她何?然而,当曲臻定睛望去,却发觉站在那里的却并非前日的那些黑衣壮汉,而是一个身着布衣、眼睛水汪汪的赤足女童。“小妹妹,你自己一个人吗?”临近后,曲臻在女童面前蹲下,凑近了问她。女童看上去只有五六岁,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了曲臻手上的册子。“李婶说,大姐姐在寻我爹爹,大姐姐是爹爹的朋友吗?”“爹爹?”曲臻疑声问,“你爹爹是谁?”“我爹爹叫陈望安,先前在梦州开命馆,如今已经不在了。”听到陈望安三个字,曲臻的心跳骤然加速。“你是陈望安的女儿,可是”曲臻话说到一半,思绪又变得混乱起来。陈府附近的街坊说,陈家长女失踪时已是七岁,但对于后来消失的小女儿,却鲜有人提及,所以——“你是陈家的小女儿陈星?”曲臻将女童拉至茶堂角落,用自己的身子护住她,见赵响正欲起身靠近,又对着他抬起手掌,示意他留在原地。曲臻清楚,赵响等人跟着她不过是为了钱财,因此同行两日,她连姓名都未曾透露,曲臻有种预感,若面前的女童果真是陈望安的小女儿,那这件事,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你爹爹呢?他前些日子回来过对不对?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女童摇了摇头,稚声答:“李婶说,爹爹和娘亲去了同一个地方。”“李婶是谁?”女童不语,只是转头看向门外,曲臻跟着转过头去,很快在斜对面的巷口寻见了那个身着短褐布衣的女人。这下,曲臻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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