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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既已接了刺杀令,没有雇主的准许,便不能让目标以别的方式死去。影一跨步上前,扯出了腰间的套索泥坑中,马儿死命挣扎,溅起的泥水不住甩上众人的脸,见身前的曲臻仍未松手,徐怀尚闭紧双眼将身子后倾,竭力稳住下盘不让自己跌倒,某一刻,他的右脸却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徐怀尚微微睁开眼,发觉肩膀上多了一根绳子,顺绳回望,绳身竟一路向上、高悬于不远处的一颗槐树树顶,而槐树下面,影一正握着绳子末端等在那里徐怀尚即刻会意,他火速将绳索绑上缰绳末端,头也不回地大叫,“你们去那边拉!”套索在与马缰相连的瞬间绷紧,影一单腿蹬上树干,同时将绳子缠上手腕开始收绳,与此同时,接到徐怀尚指示的阿楚、苏震也火速赶来,抓过绳子一齐向下拉。身前的槐树不住发出呻吟,浮悬于泥沼表面的缰绳被高高吊起,马头在巨大的牵引下挣扎向上,终于将半只脖子探了出来与此同时,曲臻发觉手上的缰绳不再如之前那般沉重。先前马腿陷于泥沼,他们强行拉马,其实是在与整片泥沼作对,如今马儿脱离了束缚,开始与他们一同发力,便也轻松了许多。很快,随着大半个马身被拉出泥坑,马儿发出一声嘶叫,马蹄高高跃起径直冲出泥潭,一时间,漫天黄泥倾泻而下,泥坑中的三人闪躲不及,齐齐向后跌坐到了坑边。午后的阳光铺上曲臻的脸颊,脸上、身上的泥巴有股芳草的清香,那一刻,她仿佛回到了那些个和雷音、木棉一同在草地上奔跑的日子,清风拂面,如沐新生。心中久违地涌起喜悦,曲臻枕着徐怀尚的大腿,忍不住咯咯笑起来。雇主“那如若我是雇主呢?”……“所以,杜家与朝堂间最大的生意往来,就是轩辕宴?”是夜,鹿里客栈前堂。两张木桌并作一张,三坛桑落在侧,桌上摆的,尽是客栈后厨的拿手好菜。“正是!”面对徐怀尚的提问,杜连城接过阿楚斟满的酒碗一饮而尽,作答时却转头看向了曲臻。“小娘子,我说的没错吧?这轩辕神宴一年一度,寻贡一事定是叫那满城商贾挤破了头,却唯有我杜家得此殊荣,小娘子若是跟了我,日后必有享不尽的清福!”曲臻瞧着杜连城满面红光、口齿不清的得意样,实在无心奉承。方才,她刻意挑了角落里紧挨影一的位子,眼下被他颀长的身子隔着,只叫曲臻分外踏实,对杜公子也没什么好忌惮的。而说起这轩辕宴,倒也确实是无人不知。这宴席自前朝沿袭下来,以满席盛宴敬谢仙人传授的长生之法,出席的官员皆需叩首祈福、诵经整夜,以至诚之礼换取轩辕神殿炼就的长生丹,再回宫奉于圣上。如此想来,这杜家能承包进贡一事,多是走了后门,没什么好炫耀的。想到这儿,曲臻嘴角浮起一抹讥笑。“所以,”她问,“你们杜家每年从各省县不远万里募来数百车名贵物资,就只是为了用区区一颗长生丹,博得圣上一笑?”“这长生丹,早就不是一颗了!”杜连城道,“我听苏大人说,光盛帝登基之日,仙界大悦,便将每年供应的长生丹从一颗涨到了五颗。”曲臻听罢,暗自摇头。她素来听闻轩辕宴行事铺张,光是筹备就要动辄上千人,而这一连数月的百姓贫苦、舟车劳顿,为的竟只是用所谓的仙家法宝换得皇室的延年益寿。而眼下,说起自家作为,杜连城脸上倒是志得意满,可见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杜公子所说的苏大人,”一旁的徐怀尚问,“可是内阁户部尚书苏牧苏大人?”“正是。”杜连城答,“杜家负责轩辕宴供货一事,也是苏大人一手操办的。”果然。曲臻心说,这杜家终究还是走了后门,只是曲臻又看向徐怀尚。方才,他提到的户部尚书苏牧,难道是官场熟人?可眼下,瞧他在酒桌上哄着杜家公子的谄媚相,却又不像,那兴许便是想借杜家牵线,攀附上皇帝身边的红人,以安仕途吧?曲臻如是想着,就听一旁的木头人突然开口问道:“那杜公子可曾见过神仙?”见一向沉默的影一发问,杜连城立马来了兴头。“我哪有这般荣幸?”他笑道:“杜家每年只负责募集贡品,至于护送百官祈福献礼之事,近些年都是影笙会的职责,但就算是影笙会,宴会当晚也只能守在轩辕殿门口,有资格亲会仙家的,怕是只有苏大人和满朝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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