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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少年清隽的脸在黄昏的光影里显得是那样的温柔,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好似只要他站在她的身后,眼睛里便只承着她的身影,像乱世里一首永恒的词作。
那样坚定,又满是柔情。
出走
自从拿到了书信,季挽林便时不时的拿出来瞧一瞧,神情专注好似要把书信盯出来一个洞一样。
在学校里每天学习、上课的日子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这种握着纸张却不认字的感觉,对季挽林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季·文盲·挽林:……
有些惆怅的小渔娘又一次坐在庭院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好想恢复读书人的身份。”季挽林揉搓了几下双颊,第一次在阅读上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老铁师傅……你倒是把字写好点啊——
元仁八年
季家爷奶开始为孙女二人准备远行的盘缠,李常春和季挽林逐渐的转移手里的工作,做好和船队的对接。
最后,季挽林还是没能改变季家二老的决定,她不舍得离开,害怕这一离开就是永别。
一拖再拖,等二人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已经又是一个冬天了。
天空是发灰的,白茫茫的没有形状,没有边际,好像被浆洗脱色的衣袍,被褥,料子被揉搓的发毛,将白色的如线团一般的雪抖落,落在人间。
鹅毛般的大雪啊。
笼在了小渔村家家户户的房顶上,草制的顶,托起了片片霜花,等到了正午的时候,雪不似雪,不绵反冰。
霰雪纷纷,白了天地几寸,平了寂寥,送走远行几人。
二人就在雪里离去了,裹着层层外衣,仍被冻的躯体僵硬,步履缓慢,在霜雪地上踏下交错的脚印,雪未停,如不间断的纱遮住他们来时的路。
他们走向元仁八年的结尾。
在赶路的时候过了年,在废弃的小庄里烧起了一垛柴火,在烤暖的时候许了愿。
说是小庄并不合适,其实只是一处院落破败,房梁落灰的小屋子,在昏黑的夜里,院中落的全是雪,厚厚的一层,一脚踩下去湿到裤脚。
房梁的木头勉强支撑起屋顶,墙壁漏风,屋顶漏雪,条件很是艰苦。
但这一处勉强能够安置,二人便在这里歇息一晚。奔波了许久,途径了许多和小渔村一样的村庄,大多都散了人家,只余老人留守,鲜少见到年轻男人,壮年都被抓去修大坝,服徭役。
家中的妇人多一个担多角,又是侍奉老人,又是照顾孩童,还要做些缝补来补贴家用。
季挽林和李常春在外行走,方向不好辨认的时候便会敲门询问,屡次撞见满脸乌青,不知道是冻伤还是拳脚的痕迹。
小渔娘二人感到不适和震惊,但在部分村落,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撞见的次数多了,心都不跳了。
季挽林一次又一次的刷新自己的状态,武装自己的内心,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记住自己所处的朝代。
又一遍又一遍的经受内心的炙烤。
这不公平。
种子埋在她的心底,深深的刻进季挽林的心里。
人间多疾苦,他们没有停留,只是驻足用银两换取些许果腹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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