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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看去,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今日这酒,似乎比往常更加醉人。”李洵低着头,嘴里囫囵地囔囔道。
“陛下心情不好,饮些酒也能睡得安枕些。”宁晏礼把纸条攥在掌心,冷声应付着,但目光却不住向窗外瞟去。
钱福的身影又出现在窗前,似乎有些焦急。
“卿说得对……”李洵醉得几乎没了意识,“若不喝得醉些,朕睡梦中,总能想起当年南渡的时候……那年,朕才只有十岁,比如今的昭儿还小……”
宁晏礼微微蹙起眉,向流萤使了个眼神,“陛下醉了,让流萤扶陛下进去歇息吧。”
流萤受意,上前去扶起李洵。
李洵借着她的力道抬起头,半眯的双眼望在殿前的墨色身影上,喃喃道:“那时,朕还有两个兄弟,一个死在了宫里,和父亲一起……”
话音未落,刚要转身离开的宁晏礼却倏然顿住。
第65章第65章
“还有一个,朕的衍弟,明明已经和朕逃了出来,最后,却还是死在了南渡的路上……”
李洵如呓语般继续说着,宁晏礼缓缓看向他,眼中晦暗不明。
十六年前的旧都之乱乃是宫中大忌,平素无人敢轻易议论,殿上的侍婢听闻李洵所言,皆愣在一旁不敢动了。
她们只听李洵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后来愈发含糊不清,直到趴在案上昏沉睡去,口中还不断呢喃着“阿衍”二字。
“还不把陛下扶进去。”
宁晏礼的声音倏然响起,一旁的几个侍婢回过神来,连忙配合流萤七手八脚地扶起李洵,连架带搀地向内殿走去。
李洵的身影消失在帷幔之后,宁晏礼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转身快步走出昭阳殿。
“大人!”钱福立即迎了上来。
还没等他在跟前站稳,宁晏礼就劈头问道:“怎么回事?”
“老奴派人到东宫打听了,女史是宴前突发红疹,才没随太子殿下同行。”钱福道。
“突发红疹?”
“老奴也觉得蹊跷,便依照大人吩咐,让人暗中查了一圈,却发现女史眼下并未在东宫。”
宁晏礼:“她所住的西偏殿也查了吗?”
“查了。”钱福回道:“可是——”
“可是什么?”
“那西偏殿好像被刻意打理过似的,除了被褥和几件宫衣,旁的几乎什么都没有了。”钱福顿了顿,吞吐地斟酌着用词:“就像是,像是不打算回去了……”
宁晏礼闻言一滞,他顿时想起前两次青鸾提及长公主时的异常,心底不禁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今晚是谁带人看守祈云殿?”他道。
钱福想了想,道:“应是司白。”。
回祈云殿的路上,长公主走得很快,宫人们忙不迭跟在后面,不敢轻易言语。
一个侍卫匆匆从跟上,向魏公公低语了几句。
“殿下……”魏公公倒腾着碎步追到长公主身边,瞄着她的脸色道:“殿下要体谅太后娘娘的难处,娘娘若不是事从权宜,怎会舍得殿下远嫁?而且娘娘不是还让世子给殿下安排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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