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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青又道:“淮南王府的暗线素来隐蔽,若不是为了把你拿来替死,他们怎么会刻意留下这么多线索?木牌,书信,还有当街派出的死士,这些哪一样像是隐藏细作?”
赵鹤安脸色愈发难看,良久,他才面露凄然,对宁晏礼道:“纵是我大意被人所骗,也不会便宜了你这宦官。”
他狠道:“你知我是广陵赵氏出身,你曲曲一介寒门宦臣,我纵然再与族中交恶也是赵氏之人,你若杀我,难道他们就会袖手旁观吗?”
宁晏礼直看向他,声音清冷道:“有乌山郡丞的证词和这些书信,赵氏若是知道你与逆贼合谋,他们是会保你,还是与你划清界限?”
赵鹤安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宁晏礼说得不错,他从小在赵氏长大,比谁都更知道门阀中的规则有多现实残酷。
他那位在朝中官至五兵尚书的伯父若得知此事,恐怕是要第一个来取他性命,拎着他的人头到皇帝面前求赦的。
想到此处,赵鹤安大梦初醒般长出了口气,他轻笑一声,脸上逐渐露出阴厉的神色,“宁晏礼,我若将我所知告诉了你,你可能保我性命?”
宁晏礼低头看向掌心,淡淡回道:“自然。”
赵鹤安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道:“那日设计救我之人曾是淮南王府门下的客卿,她眼下正奉李鳌之命为王府军师效力,就在今夜还替军师与我传过话,命我去刺杀乌山郡丞。”
“今夜?”鸦青面露疑色。
赵鹤安道:“对,今夜她也在宫宴,那些迷香就是她给我的。”
鸦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撂下托案,从袖中取出那颗参丹,“难道这个也是他给你的?”
赵鹤安看到那颗“毒丸”,眼中划过尴尬,略带自嘲般回道:“是,但我终究没有自鸠的勇气。宁晏礼,你说得对,是我自恃甚高才落得今日下场。”
鸦青哑然看向宁晏礼,正见宁晏礼眉目中也露出一抹疑问。
淮南王府的人为什么要给赵鹤安一颗参丹,还骗他说是毒药?
赵鹤安沉浸在自己的挫败中,并没察觉到宁晏礼与鸦青的疑色,他继续道:“她说那日在东市施计救我的,也是她。”
宁晏礼闻言轻抬手指,鸦青心领神会,将托案上的两个画轴展开,铺在案上。
暗室中灯火幽暗,但仍能看出画上分别是两幅人像,一男一女。
男子眉清目秀,神情温朗。
女子五官清艳,媚眼如丝。
鸦青道:“可是这二人之一?”
赵鹤安目光看向两张画卷,他先看到那男子,神色未动,而后又将视线移到那女子的画像上,他眼中微亮,这女子不正是那淮南王府的女史。
宁晏礼瞧出他眼中的变化,指了指画中的美人道:“你说的人可是她?”
赵鹤安刚要说话,却忽觉肺腑中的热气愈发灼烈,仿佛要将他的胸腹撕裂。
宁晏礼与鸦青都看出了他的异常,鸦青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只见赵鹤安双目逐渐赤红,露出极其痛苦的神情,口中还不断发出呜咽之声,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卡主了咽喉。
宁晏礼眼疾手快,迅速用两指在他颈间天突穴一点。
赵鹤安的气口像是被瞬间打通,他“哇”地干呕一声,才猛地喘过气来。
然而只见他刚松了口气,却上身突然蜷缩,像是又要呕出什么,宁晏礼疾退两步,刚将脚跟落稳,就见赵鹤安后背一弓,口中喷出满满一大口污血。
宁晏礼眼中划过惊诧。
鸦青匆忙上前扶起赵鹤安的头,却见他眼白上翻,口中还在不断溢出黑血。
“大人!他似乎是中了毒!”鸦青愕然道,说着又伸出手去探赵鹤安的鼻息。
宁晏礼微微蹙眉,“可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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