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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回家找李守望。
李守望醒酒了,他又去赌了。
梁宵严背着弟弟找遍了整个寨子所有的牌场,终于找到他时他正红光满面地在牌桌上大杀四方。
他去求李守望,带弟弟去医院,李守望充耳不闻,看都不看游弋一眼。
屋里烟熏火燎,酒气冲天,每个人的脸都狰狞得像地狱恶鬼。
梁宵严望着他们,求助无门,双膝跪地朝李守望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爸!”
七岁那年被枣树藤抽掉半条命都不肯叫的一声爸,今天叫出来了。
他说:“爸你别玩了!我求求你,你看看蛮蛮,看看弟弟!他流血了,嘴裂了啊,你带他去医院!赶紧去医院……”
似乎是那陌生的一声爸把李守望从癫狂的梦境中唤醒,他转过头来看向游弋。
满嘴满脸全是血的小儿子,奄奄一息地躺在哥哥怀里。
李守望看了几秒,忽地,眼前一亮。
把游弋拎起来放在牌桌上:“我有钱了!我赌这个!”
我拜我的观音
人和畜生有什么分别?
畜生尚且不吃自己的骨肉。
梁宵严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李守望和这一桌子的赌徒都烂透了。
他们居然真的讨论起桌上这个浑身是血的小孩子能值多少钱,就像在讨论一辆摩托、一只猪仔,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平时在寨子里打照面还会对他们笑的孩子。
梁宵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身上单薄的毛衣,抵挡不住风雪,也抵挡不住所有冲向他和弟弟的恶。
在赌徒们欢快的叫价声中,他抄起桌上的酒瓶暴扣在李守望头上,抢过弟弟逃出炼狱,抱着他烧成炭火的小身体,迎着茫茫大雪向遥不可及的城市走去。
就要倒在路上时,一道车灯照亮了他脚下的白雪。
小飞和他老爸骑着摩托车赶到:“小严哥!我们来了!”
小飞住他们家隔壁,只比梁宵严小两岁,算是和他一起长大,也把游弋当半个弟弟。
游弋出事时他们家没人,不然梁宵严不会求到李守望头上。
小飞爸一瞅游弋这样子,当即难受得别过眼去:“作孽啊!”
小飞哭着说:“我们回来听人说蛮蛮遭人打了,流了好多血,要去城里缝针,我爸说得赶紧去找你们,我们骑着车逛了半个寨子才找到这儿!”
在梁宵严拼命找李守望的时候,他们一家也在拼命找他和弟弟。
梁宵严红着眼,“叔,谢谢你们……我……”
“别说这些!”小飞爸往赌场里瞥一眼,重重叹气:“你就当他死了!你们家没爸了,你得担起来,你得挺住,你挺不住,你弟没个活路!”
那晚小飞爸把他俩送去医院,游弋伤口表面干涸的血都被冻住了。
大夫把他下嘴唇合上的口子给弄开,拿棉球反复消毒,最后再缝针。
游弋疼醒过来又哭晕过去,哭到浑身发紫,整个人都抽抽儿。
泪水流进伤口里更疼,医生让哥哥按住他,不准哭。
梁宵严把圈在怀里,捂着他的眼睛,感受着弟弟疼到发抖时的每一次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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