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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温柔地挑起游弋的下巴。
窗帘被微风吹动,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们。
梁宵严的声音始终缓缓的,讲故事一般娓娓道来:“小时候我宁愿和你一起死,都没有抛下你自己跑掉,你是怎么敢留下那么个荒谬的理由就一走了之的?”
“还一走一整年,我们结婚都不到一年,我等你长大等了二十多年。”
“等到最后等来这样的结果。”
游弋抽泣得没法呼吸:“对不起,我、我以为我走了就没事了,我走了你就能好好的……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以为一年很快就会过去的……我以为一年没什么的……”
“很快?”梁宵严哂笑起来。
“你们这些小孩子总是不懂得光阴宝贵。”
“我比你大九岁,你刚满十八时我已经快到而立之年,你风华正茂时我已经年近四旬,等到了那个时候,你会不会后悔没有多看看年轻时的哥哥?”
“这一年要从我们这一生能共度的时间总和里扣除出去的,等我们老去的时候、等到我死在你前面的时候,你还会不会觉得在我们新婚燕尔时浪费的这一年大好时光没什么?”
游弋愣在原地,脑中嗡嗡直响。
身体像踩空似的坠下去,一直坠到谷底,悔恨就是竖在谷底的利剑和长矛,将他刺得肠穿肚烂。
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怎么办?”他惶惶地向哥哥求助,“谁来赔我们这一年?”
“现在知道怕了?”
“怕也没有用,错了就要受罚,不然你不会长记性。”
梁宵严帮他整理好乱糟糟的头发,就像小时候在周一升旗的早晨帮他整理红领巾那样。
游弋抽抽搭搭地举起手,示意自己有一点话不知道可不可以讲。
“说。”
“可是哥刚打过我手心,然后……然后之前还有揍我屁股……我以为已经罚过了。”
他以为他们已经和好了的。
梁宵严看他还真一本正经地数起自己受过多少罚的样子,哼笑一声。
“顺手给你找点乐子的事,算哪门子的罚?”
泪珠子还堆在眼眶里呢,游弋被这句搞得脸红了一下:“那怎么才算啊……”
梁宵严沉吟片刻,向后倚着床头,淡漠的目光朝他扫去。
“有些事你不想说,我可以不逼你,但不代表你可以靠眼泪蒙混过去。”
“之前那么多天都没罚你,是因为你带着伤,我不舍得。”
“但你带着伤都不知道惜命,那我也没必要再给你留缓冲的时间。”
“抬头。”他命令游弋。
游弋立刻扬起脸蛋,看到他手里拿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这是医生给我开的药,一天三粒,发病时酌情增加药量,不按时吃会思维紊乱。”
游弋紧张地盯着药瓶,全神贯注,听到他说:“从今天起,你消失一次,我就一周不吃药,你冒一次险,我就一个月不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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