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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宵严无奈地叹了口气。
周身戾气瞬间松懈,绷紧的肌肉也舒展开来。
他伏在弟弟身上,硬朗的脸埋进他肩窝,用鼻尖很轻、很慢地蹭了蹭他的下颌——少有的向弟弟袒露脆弱的姿势。
游弋的心酸得发麻。
他吸了下鼻子,乖乖地伸出手来回抱住哥哥,在他耳边赖赖叽叽地小声叫宝贝严严。
“宝贝严严,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每次他这么叫梁宵严都无可奈何,大手从他脑后穿过去,握住被掐过的后颈慢慢揉。
“凶你两句就掉眼泪,别人知道你这么能哭吗?”
“不知道。”游弋得了便宜还卖乖,“就对你哭,你爱看我哭。”
梁宵严挑起他的下巴:“我还爱看你浪呢,你怎么不浪?”
游弋红着眼,并不能收放自如的泪水顺着下巴流到哥哥手上,边哭边十分捧场地扭了下屁股,“浪。”
梁宵严气得抽了他一巴掌。
“说得那么可怜,我还能要你怎么样?”
哭也哭了,揍也挨了,再不哄这小王八蛋心里准得难受了。
他张开双手把弟弟整个儿圈住,搁在腿上面对面抱着,时不时晃两下,亲两口,像在揉捏自己心爱的小娃娃似的,带着硬茧的指腹磋磨他肉乎乎的耳垂。
“蛮蛮,你情绪不对,我怕你受了委屈不和我说。”
游弋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
喉咙干涩,心里绞着生疼,那么温柔那么疲惫的一声,听在他耳朵里恨不得生生把他给听化掉。
“哥,我害怕,怎么办……”
他趴在梁宵严肩头,像头走投无路的小兽:“我舍不得你……”
“谁让你舍得了?”梁宵严摸摸他的头。
“没谁不让,我就是害怕。”
他拉着哥哥的手盖在自己眼睛上,“我以后老了耳朵聋了怎么办?眼睛瞎了怎么办?脑子糊涂了认不出你了怎么办?我舍不得啊……真的舍不得……”
梁宵严心疼他这幅样子,又不知道他的担心从何生起。
“耳朵聋了就戴助听器,眼瞎了我就牵着你,你脑子糊涂了我不会糊涂,我一辈子都认得你。”
“将来咱俩走了,我就把你的魂和我的魂绑在一起,不管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在一起。”
“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谁让你害怕了?”
“唔。”游弋破涕为笑,又把他抱紧一点,热乎乎的身子可劲儿往他怀里钻。
两人静静地在车里抱了好一会儿,直到游弋被他拍着哄着弄得昏昏欲睡,才小声又小声地,如同说梦话那样呢喃:“死了都在一起吗,我可真想那样……”
梁宵严没听清,问他说的什么。
他阖上眼睛,卷翘的睫毛在泪湿的眼睑下落下两条阴影,像小时候在哥哥怀里打盹似的睡着了。
在梦里还抽抽着哭了两声,给梁宵严心疼得不行。
“乖,不哭了,好好睡吧,睡醒了再说,哥都听着呢。”
我的孩子怎么都好看
那天的争吵和眼泪并没有起到实质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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