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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仪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她甚至觉得心情更加愉悦,就连因遇到她师姐受伤而烦躁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她能看出池未在说谎,明白池未是因为自责才提了那个蠢办法赶她走,留池未一人自生自灭。
“小池,你的眼睛,我找到办法治疗了。就算这样,你还是要和我分开吗?”
池未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真的?若是……若是能看见,我就能帮你做许多事了。我可以去码头搬货,赚钱养活你和小檀。”
去码头……做苦力?
萧衍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前闪过那双曾经抚琴烹茶、执笔作画的手,如今却说要为她们去扛麻袋。
“可你明明说不喜欢我和小檀,”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点了点池未发烫的面颊,“为何还要去码头,养活两个不相干的人?”
“我……”池未的脸颊瞬间红透,像是被戳破了心事,懊恼地咬了咬下唇,说出实话“我是担心你一个人要照顾我们两个太累了。”
内心深处,她也不想被萧衍仪抛下。
“哦,担心,但还是因为不喜欢我?”萧衍仪低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的涩意,“也是,我这般丑陋相貌,本就配不上你。”
“不是的!”池未急急反驳,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萧衍仪的衣袖,“我喜欢你,也喜欢小檀……我想一直、一直和你们生活在一起的。”说完,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整张脸都埋了下去。
萧衍仪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她抬手揉了揉池未湿漉漉的墨发,发丝冰凉顺滑。“好了,先去把湿衣服换了。换好了,我再同你细说。”
池未用力点头,摸索着站起身,朝衣柜的方向挪去。
萧衍仪总说她自己样貌丑陋,可池未却一点也不在乎。凡有所相,皆是虚妄,一个人真正的美是源自内心的,就算是她有一个貌若天仙的夫人,但心肠如蛇蝎般歹毒,她也是万万不敢要的。
她的衣物向来被萧衍仪妥帖地叠放在柜子最右侧,伸手便能触到。想到方才那番近乎表白的对话,池未耳根微热,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声让萧衍仪回避。
湿透的外衫垂落在地,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萧衍仪一直倚在床头望着她,目光从她纤细的脚踝,移到那段白皙骨感的脊背,肩胛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像一对欲飞的蝶。
当池未坦然褪下最后那层湿衣时,昏黄烛光勾勒出流畅的腰线,水珠沿着背沟缓缓滑落至幽谷。
萧衍仪小腹蓦地一紧。
一股如昨晚一样熟悉的燥热毫无征兆地窜起,来得汹涌而直接。她呼吸微窒,几乎是狼狈地偏开了头,不敢再看。
因为受伤,压制不住妖族自有的发情。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点点猩红的液体顺着指缝流出,她试图用痛感压下那阵突如其来的、不合时宜的悸动。
她最是憎恶那些骨子里自带的妖族习性,却始终无法摆脱。
昨夜已经不受控制一次,她绝不允许自己再犯。
夜深,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密了些。
萧衍仪接过小檀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稍稍平复了喉间的干涩。
她放下茶盏,声音放得平缓:“我今日去县里书局取水时,碰见一位游方的大夫。她听了你的情况,说她师父或许有法子医你的眼睛。”
“真的?”池未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那双蒙着雾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那什么时候能见到她师父?”
“半月之后。”萧衍仪伸手,轻轻握住池未微凉的手指,“她师父远在赤城。三日后,我们收拾行装,坐船南下。那人给我些草药,可以用来泡药浴,对你的眼睛有益。”
池未喃喃,欢喜里掺进一丝迟疑:“半月……,那岂不是要花许多银钱?”
“本来家中是紧些,”萧衍仪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里带了些许轻松的调侃,“但好在,我家阿池和小檀今日在码头赚了三十两,竟刚好凑够了盘缠。”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况且,无论要花多少,你的眼睛,我都一定要治好。我要你亲眼看看我,重新记起我。”
池未只觉得心口像被温水浸透了,酸软得发胀。鼻尖一酸,眼前那层白雾便模糊起来,隐隐有水光浮动。
她张了张嘴,喉咙哽住,半晌才挤出声音,带着细微的颤:“夫人……谢谢你。”
“夫人”二字出口,萧衍仪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这是池未第一次这么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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