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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从沙漠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沙土的气息,还有远处地里、作业区里草木清新的味道。
季朗带着章时衍和沈楠,走到村子东头一处小院前,就在村部不远处,抬眼就能看见村部。
院子不大,和钟家一样,半是黄土夯的院墙,半是砖墙,木门虚掩着。这是老支书家的老院子,他从钟荞身上得了灵感,给租下来收拾自己住,老支书不要他的钱,是他硬塞的,不然不好意思住。
推开院门门,敞亮的大院子,最里面是三间正房,一样的半截黄土夯的地基,屋顶的檩条间还能看出麦草泥的痕迹。
“就这儿了。”季朗推开门,回头笑道,“我这两天刚从村部搬出来的在这落脚,给那些网友腾地方。条件简陋,小叔你们将就一晚。”
沈楠站在门口,往里探了探头。
没进门之前,他心里多少有点打鼓。
黄土筑墙茅屋盖,星空银河向地垂——想象是挺美的,但实际住起来什么样,他真没底。万一屋顶黄土落,四壁蜘蛛网,炕上再爬几只虫子……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章时衍,这位可是豌豆公主一样的老板,从小到大历练大事没少经历,生活上的苦,还真没吃过什么。不说作为幼子,他出生后,老长待遇已经上去了,哥哥们都已经成家立业,大侄子都比他大,真真是一家人把他当宝贝蛋养大的。
更别提,他舅家是之前有名的名门望族,红色资本家,早早在海外布局,家底丰厚,老板随母姓,跟着舅父长大,吃得用得,一句锦衣玉食都不足以形容。
这里,应该是他经历过最艰苦的条件之一吧!
要是今晚住这儿把老板得罪了,他这席技术官还想不想干了?
季朗看出他那点小心思,也不说话,伸手把灯拉着。
灯一亮,沈楠顿时松了口气。
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房顶和墙壁都糊着报纸,平整服帖,没有半点要掉下来的意思。
炕上是崭新的炕席,铺着凉被,叠得方方正正。桌头摆着暖壶、纸杯,还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跟宾馆标配似的。
“放心了?”季朗斜了他一眼,“又菜又爱玩,还是这性子。”
沈楠嘿嘿一笑,也不恼。
他这人就这样,胆子不大,好奇心重,偏偏还爱凑热闹。也就是智商够数,技术过硬,才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
季朗指了指两边的房间:“东边这间是小叔你的,西边给是沈哥你的。我睡厅堂大炕,正好。”现在不是外面,他也大大方方正常称呼。
章时衍走进去看了看,点点头。
房间不大,但干净。
炕上铺着新褥子,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透进来,带着院外那棵老榆树的叶子响。
“最近成长不少。”章时衍看向季朗,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做事周全了,也做了不少实事。”
季朗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下到基层才知道,生活有多不容易。”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家里条件好,小叔你对我们也从不小气。我除了被爷爷丢在部队跟着训练吃过点苦头,其他时候,真就是飘在天上,生活在空气中,不接地气。之前,真得很多都是我想当然了!”
章时衍点点头:“能明白这个,这次的历练就没有白费。”
他想起当初季朗要下来的时候,大嫂是不同意的。大哥家的老大在部队展,常年不在身边,她就想把这个小儿子留在都部委,安安稳稳展。
但季朗最后选了这条路,大学生村官,下基层。
老爷子是支持的,但说实话,当时谁也没太看好。
一个从没吃过苦的少爷,下基层能坚持几天?
他们当初,是带着让季朗锻炼一下的目的。
事实也不出他们所料,刚下基层那段时间,最开始的时候,季朗没少吃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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