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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丽听懂了阎解成话里的盘算,心底最后那点情分也彻底熄灭了。她唇角扯出一抹失望的弧度,目光掠过身边这个男人——真是样样都提不起来,处处透着窝囊!
她此刻心中不禁浮现出了那个身影:挺拔的身姿,俊朗的眉眼,出手阔绰大方,还有那份……滚烫的、灼人的热切!仅仅是回忆,都让她心口微微烫。
“解成,你这是打算分家单过?”阎埠贵那双精于算计的小眼睛,早已看穿了大儿子的心思,语气冷得像结了冰碴子。
“分家……倒也不是不行。”阎解成咽下嘴里的咸泡饭,盘算得飞快。眼下于丽能从傻柱家带回吃食,他自己偶尔干点零活也能挣几个钱,家里开销近乎没有。分出去,于丽带回来的好东西就不用分给爹娘弟妹,自己还能多吃几口,更不用再往公中交钱了,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呵”阎埠贵冷笑一声,“要分家也行,那你得把之前买倒座房的钱还给我才行。”
“买房的钱?!”阎解成惊得差点跳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爸,那不是您出钱买给我用来结婚的吗?!怎么这钱还要我出?”阎解成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个老抠爹,人家父母出钱给子女结婚,哪还有把钱要回去的道理?
“对喽,你也知道那是我掏的钱!”阎埠贵慢悠悠地呷了口泡饭汤,眼神扫过一旁闷头吃饭的二儿子阎解放和三儿子阎解旷,“你现在要分家,那这买房子的钱不得你自己出?要不老二老三娶媳妇的钱哪来?总不能家里的好处都给了你吧?!”
阎解旷年纪尚小,对娶媳妇还没概念,但阎解放的心却猛地一跳。
他正是说亲的年纪,家里地方逼仄,自己又没个正经工作,连个上门说媒的都没有。要是能从大哥这儿把这买房钱抠出来……哪怕也买个小小的倒座房,腰杆子也能硬气几分!
他立刻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钉在阎解成脸上:“哥,爸这话在理!家里的便宜不能让你一人占全了,那房钱,你得拿出来!”
“解成,”三大妈这时也咂摸过味儿来了,对大儿子这种吃里扒外的算计气得够呛,她把手里豁了口的粗瓷碗往油腻的饭桌上重重一磕,“砰”的一声闷响,“想分家,除非把房钱还上!否则,妈头一个不答应你们搬出去!”
阎解旷和阎解娣懵懵懂懂,一时还没闹清分家对自己有啥坏处。阎解放见状,赶紧凑到阎解旷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嘀咕了几句。阎解旷小脸一变,明白了——大哥大嫂一走,这油水十足的咸泡饭往后可就没得吃了!他立刻扯了扯妹妹阎解娣的袖子,也悄声耳语起来。
阎解娣听完,小脸瞬间气得通红,像只鼓胀的河豚,再也忍不住了,冲着阎解成嚷道:“大哥!你太自私了!那么好吃的咸泡饭,你就想一个人全吞了?!”
阎解旷也紧跟着帮腔:“就是!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只顾自己!”
“瞧瞧!解成,你这当大哥的,觉悟还不如弟弟妹妹高!”阎埠贵嘴角噙着冷笑,火上浇油。
阎解成被弟弟妹妹你一言我一语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恨恨地剜了他们一眼,埋头猛扒碗里的饭粒,再不吭声。
于丽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投向阎解成的目光充满了不屑和鄙夷——这就蔫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真没劲!
阎埠贵这才满意地把目光重新投向于丽,拿腔拿调地说:“于丽啊,两条道儿:要么,往后每月交五块钱家用;要么,照旧去傻柱那儿帮工。”
“行!干就干!哼!”于丽胸膛起伏着,一股邪火无处泄,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摆出一副气炸肺的模样,重重地摔门而出,径直朝中院走去。
看着儿媳消失在门外的背影,阎埠贵得意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治不了你?”
阎解成偷偷瞄了一眼老爹那副胜券在握的神情,终究没有吱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用力扒拉着碗里所剩无几的饭粒。
傍晚,红星轧钢厂广场上。
“这么多人!”
“放电影啊,放电影啊!”
“哈哈哈”
“呵呵呵”
欢声笑语像潮水般在空气中涌动。广场前端,一面巨大的白色幕布已经绷得笔直。幕布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全是攒动的人头。有早早搬了板凳、马扎占好位置,正嗑着瓜子闲聊的;有扛着凳子还在焦急地寻找空隙的;更有成群的孩子,在人群缝隙里尖叫着追逐打闹,像撒欢的小马驹。
今天厂里放电影,职工和家属都能来看。为了抢个靠前的好位置,不少人连晚饭都没顾上吃就赶了过来。
人群的核心处,许大茂正煞有介事地调试着他那台宝贝放映机。一群人正围着看,其中不乏一些大姑娘小媳妇,许大茂挺着胸脯,嘴角噙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下巴微微抬起——被处罚了又怎么样?作为厂里唯一的放映员,还不是这么招人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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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风扫过围观的人群,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嗯,那个穿碎花袄的小媳妇身段不错……旁边梳俩辫子的大姑娘模样也周正……待会儿得找机会“深入交流”一下,说不定今晚就能约着去小树林里“探讨探讨电影艺术”……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秦淮茹带着一个穿着红底白花小棉袄,脖子上围着一条绿围巾,手上戴着一副黑色棉手套,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大姑娘开开心心地往广场中间走了过来。
“各位职工,各位家属,今天晚上,给大家放映的是:国产片《阿斯玛》!”这时,高音喇叭里洪亮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场上的嘈杂,清晰地传遍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广场中间靠前的位置,棒梗、小当、槐花三兄妹早就占好了地儿。眼尖的棒梗一眼瞅见了人群里的秦淮茹和秦京茹,立刻跳起来,挥舞着手臂大声喊:“妈,这这这”
秦淮茹也看到了自己家三个孩子,连忙问道:“有座没?”
“这儿,有座,排好了,快点!”棒梗说道。
待两人走近,小当看到那姑娘喊了一声:“小姨!”,这姑娘自然就是秦淮茹刚从秦家村接回来的秦京茹了。
秦淮茹一早出门,到傍晚时分才赶回来,她昨天已经知道今天厂里要放电影,所以直接带着秦京茹就来看电影了。
“你们仨就在前面坐着吧,我跟你们小姨到后面去。”秦淮茹却是看了一眼拥挤的位置,没有落座,而是带着秦京茹往后面空着的地方走去。
“那我们坐这吧。”棒梗答应着,又对还在看他们兄妹位置的秦京茹说道:“小姨,你们坐后面。”
“好好好”秦京茹这才跟着秦京茹往后面走去。
“抱上点槐花啊!”秦淮茹不放心地在后面提醒道。
“行,我抱着她!”棒梗把槐花抱到自己身上,转头对身后的秦淮茹说道。
秦淮茹和秦京茹此时已经找了个空位坐下。
“嘿,那儿不能坐!”一声带着火气的呵斥猛地从身后炸响!
原来是刚调试好机器、正想坐下歇口气的许大茂。他一眼瞥见自己特意给领导预留的“雅座”竟然被人占了,顿时火冒三丈。
秦淮茹闻言转头看向身后,而旁边的秦京茹也怯生生地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惊吓后的茫然。
“为什么呀?!”看清是许大茂,秦淮茹心里那点怯意顿时没了,反而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
然而,此刻的许大茂却像被施了定身法——他所有的怒火和质问,都在看清秦京茹转过来的那张脸时,烟消云散。那张脸,在冬日傍晚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清秀。弯弯的眉毛下,一双带着几分懵懂和怯意的大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水汪汪的。红扑扑的脸颊,微张的嘴唇……许大茂只觉得呼吸一窒,眼神瞬间直了,一眨不眨地粘在了秦京茹脸上,刚才要作的气势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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