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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什么叫江山为聘啊（12）

晏嫦曦很后悔，非常后悔，她要是没说那样的话就好了，要是皇帝没对宁萱起兴趣就好了。她知道的，皇帝把人喊上来，等说了几句，说不准就要把人给带走。

皇帝那么贪吃、那么馋，刚刚筷子使得飞起，他怎么可能对自己小厨房里的宫女没兴趣呢？他要把宁萱带走、从自己身边带走。

一想到这个可能，晏嫦曦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攒紧了。

人的习惯很容易养成，不仅是吃饭的习惯，还有对旁边的人的习惯。

她已经习惯了宁萱的陪伴，甚至是夜里的。她习惯和宁萱睡在一张床上，她习惯伴随着宁萱的温暖沉沉睡去，偶尔夜间醒来还能发现宁萱把自己搂在怀里、她俩贴在一起就好像最要好的姐妹，她也习惯宁萱无微不至的照顾，习惯了宁萱带来的平等……

她不能忍受失去宁萱的日子。

宁萱出宫一天，晚上还回来，她都会觉得宁萱不在的白日漫长的很。倘若以后都不能再见，只能偶尔看到一眼，她又要怎么再去度过那冰冷的、冷清的夜晚呢？

但她什么都做不到。

晏嫦曦贵为皇贵妃，这世上只有两人——皇帝皇后——要比她尊贵，可在皇帝面前，她连说一声别把宁萱带走的力气都没有。她无法忤逆皇帝，一点都不行。

晏嫦曦心里有点什么东西发了芽，但她自己也这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必须低下头，不然她眼中的愤恨就会落在皇帝的眼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琴柳回来复命了，她身后应该就跟着宁萱，此时此刻，琴柳跪在面前的地上，她听见琴柳说：“奴婢带人回来了。”

“嗯。”皇帝轻轻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来。

晏嫦曦听到皇帝继续说：“抬起头给朕瞧瞧。”又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顾雪霏，雨雪霏霏的雪霏。”

晏嫦曦瞬间抬了头，她看到了跪在下面的宫女。那是小厨房的小宫女，在小厨房待了有几个月了，是宁萱从别的宫里捡回来的。宁萱说她去太医院拿药材的时候正巧路过，小宫女被一个才人欺负，大冬天的泡在池子里给才人捞戒指，她看着可怜把人带了回来，就跟着她在小厨房。

晏嫦曦记得她，记得长月宫中的每一个人，这些也多亏了宁萱。

晏嫦曦看向顾雪霏，雪霏也看着她。

雪霏小小的笑了一下，晏嫦曦就瞬间明白了。她很喜欢这小姑娘，可和宁萱比起来，还是宁萱更重要。晏嫦曦觉得自己有些可悲，把一个小姑娘推出去，她的心里竟然有些庆幸。

是的，得用“推”这个词。

因为皇帝的宫里，并不好待。

皇帝是出了名的残暴，尤其是他宫中的宫女，死伤严重、换来换去总是会缺几个空位。晏嫦曦甚至听到有下人说过，去了皇帝宫中等于有一只脚已经跨入了阎王殿。

小姑娘年纪不大，也就和宁萱差不多。

皇帝开始提问：“你于什么时候到贵妃娘娘宫中的？”

“腊月初六。”

“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是奴婢做的。”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又说：“给朕看看你的手。”

雪霏抬起了手来，这手上面都是老茧，而且虎口的位置非常明显，一看就是常年握菜刀的人。

明明雪霏并不是宁萱，但是每一个皇帝问的都能对得上，而且每一条都是真的。皇帝只是要小厨房里面会烧菜的厨娘，那小厨房里每一个人都可以胜任，除非他点名道姓说要宁萱，不然就只能吃哑巴亏。

皇帝看了一眼晏嫦曦，笑了：“爱妃，你很好。”

晏嫦曦当听不懂：“臣妾多谢陛下夸赞。”

最后的结果是雪霏跟着皇帝走了，晏嫦曦恭送皇帝出门，人刚走就直接站起来往自个儿长月宫里面进，还没走几步，就看到宁萱了。

这一瞬间，晏嫦曦想的不是“太好了宁萱没被带走”，而是“她怎么现在就出来了皇帝还没走远呢！”。晏嫦曦看到宁萱，就有一种自己的瑰宝被放到太阳底下被外人窥视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尤其是窥视者还是自己抵抗不了的存在。她担惊受怕，害怕皇帝再折返回来，真把自己的宝贝给偷走了。

于是晏嫦曦二话没说，上去就拉住宁萱，直接往里面带。她声音急切的很：“你现在出来干嘛，你现在出来，那不是让雪霏的心意都白费了吗！”她走得急匆匆的，可进了殿门，又慢了下来。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丧气：“都怪我，要不是我在皇帝那边多嘴，他都不会知道有这件事。我真是的，非要和他说自己宫里的事情干嘛！”

晏嫦曦有些颓然，她放开了宁萱的手，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萱却开了口：“不是娘娘的错，娘娘肯定没说过这样的话，是他自己瞎说的。”

晏嫦曦又抬起了头，她问宁萱：“真的吗？”

“嗯。”这回牵手的人，换成了宁萱。她牵起了晏嫦曦的手，把她带到了房间里，她给琴柳使了个眼神，琴柳点点头，把门给关上了。宁萱就这么拉着她，把她带到了床上，等晏嫦曦坐下来、两人面对面之后，宁萱才继续说。

“你不是那样的性子，你绝对不会在他面前说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的。你最多会对他说是近来小厨房新做的，绝不会提到特定的某个人。而且那天你去之前，我都说了不想引起人注意，你肯定也会记着、故意忽略掉我的事情的。所以不是你的错，就是他肆意编造、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随着宁萱说的话，晏嫦曦好像也想起了那天的场景。过去这么多月，晏嫦曦是真有点不记得了，但她想，宁萱说的，肯定是真的。

于是她的自责和难受，都变成了对皇帝的愤怒和对雪霏的担忧。

“他怎么能这样？就那么馋一口吃的吗，非要把人从我身边带走！雪霏怎么办啊？她还那么小，还是我宫中过去的，说不准还会被欺负。而且皇帝……皇帝他……”她本来在宁萱面前，不太说得出对皇帝失礼的话，毕竟这话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那是要杀头的。

可看着宁萱，她就说了下去，她信任宁萱，虽然没认识多久，可她无比信任。

“皇帝他出了名的残暴，他宫中的宫女太监都不知道死多少了！雪霏过去可怎么办啊？她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啊？”晏嫦曦下意识握住了宁萱放在她跟前的手，很用力。

宁萱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鬓角，碰到了有些冰凉的步摇，她面上却带着安抚的微笑：“不要怕，没事的，雪霏会没事的。”她冷静的给晏嫦曦分析：“雪霏是皇帝亲自带回去的，而且她做菜好吃，皇帝必舍不得让她轻易就死了。看她得宠，其他人也不会欺负她。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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