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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停住,看一眼苏蔓的侧脸:“你觉得,会是什么良善之人?”
&esp;&esp;苏蔓将车子停进车位,引擎熄火,扭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esp;&esp;陆临舟重新看向窗外,一架飞机正轰鸣着脱离跑道,昂首冲向灰蓝色的天际,留下逐渐消散的尾迹。
&esp;&esp;“没什么。”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松散,“就是提醒你,凡事留个心眼。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esp;&esp;“不用你提醒,我心眼挺多的。”她回了一句。
&esp;&esp;陆临舟笑了,这次的笑真切了些,他伸手,用指背轻轻刮过她的脸颊:“嗯,心眼都使在我身上了。”
&esp;&esp;“把心思都放你身上,”苏蔓打掉他的手,“这不正合你意吗?”
&esp;&esp;纽约,陆家庄园,傍晚时分,山间起了雾。
&esp;&esp;车子驶入雕花铁门,碾过碎石路。
&esp;&esp;陆临舟刚下车,便看见廊檐下站着的人。
&esp;&esp;陆霏晨的腿看来是养好了,只是脸色在见到陆临舟的瞬间,稍微白了一下。
&esp;&esp;陆临舟径直走过去,夕阳已经沉到山脊以下,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红的余烬,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陆霏晨的脸上。
&esp;&esp;他垂眸,目光缓缓扫过陆霏晨的腿,从膝盖到脚踝,慢悠悠地开口:“都好了?”
&esp;&esp;陆霏晨不安地向后缩了缩脚跟:“好……好了。”
&esp;&esp;陆临舟的笑容浮在唇角,眼睛在渐暗的光线里,黑得像两口井:“好了就好。”
&esp;&esp;陆霏晨的嘴唇动了动,沉默几秒,才鼓起勇气:“苏,苏蔓姐怎么样了?”
&esp;&esp;听到苏蔓的名字,陆临舟嘴角那点残存的笑意瞬间消失。
&esp;&esp;陆霏晨心里一个激灵,他知道此刻不该问,但他控制不住。
&esp;&esp;“之前的事,全是我的主意,”他急急地说,“不关苏蔓姐的事。是我……”
&esp;&esp;“我知道。”陆临舟打断他。
&esp;&esp;陆霏晨愣住:“你知道?那你还……”
&esp;&esp;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轮椅碾过石板路的声响。
&esp;&esp;陆霏晨立刻闭上嘴,陆临舟也收回目光。
&esp;&esp;陆老爷子被佣人推着慢慢过来。
&esp;&esp;依旧是素净的中式褂子,灰白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
&esp;&esp;他靠在轮椅上,一双眼睛注视着廊下对峙的叔侄二人。
&esp;&esp;“临舟回来了。”陆老爷子开口,声音有些哑,但中气十足。
&esp;&esp;陆临舟转过身,脸上带着恭顺:“爷爷。”
&esp;&esp;“嗯,”陆老爷子应了一声,抬手示意推轮椅的佣人止步。
&esp;&esp;他自己操控着电动轮椅,缓缓上前,停在几步开外,“你前阵子遇袭那件事,”他慢慢地说,“承渊已经查清楚了。”
&esp;&esp;陆临舟脸上没什么意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esp;&esp;“不是霏晨做的,”陆老爷子先说了结果,观察他每一个反应,“是有人,嫌你做事手伸得太长。”
&esp;&esp;陆老爷子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最近身体不太好,精力像是漏水的容器,总是觉得不够用。
&esp;&esp;“承渊说,想先问问你,后面的事,打算怎么处理。”
&esp;&esp;这话说得巧妙。
&esp;&esp;既撇清了陆霏晨,又将处置权看似交给陆临舟,实则点出陆承渊已掌握全局。
&esp;&esp;给足面子,也握紧底牌。
&esp;&esp;陆临舟听出了老爷子话里为陆霏晨求情的意味,也听出了看似放权实则提醒的潜台词。
&esp;&esp;“既然都查清楚了,大哥怎么处理,你们决定就好,不需要特意通知我。”
&esp;&esp;老爷子把话说到这,面子还是要给的,但他的态度也不能不表。
&esp;&esp;“承渊是要自己处理的,但这事……跟苏家有关。”
&esp;&esp;陆临舟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眉心也攒起一道细小的纹路,稍纵即逝。
&esp;&esp;看到他的变化,老人家的眉眼反而舒展了些,像是钓者终于看到鱼漂在抖动。
&esp;&esp;“我想着,不能绕过你。毕竟,你不是马上要跟苏鸿业的女儿结婚了吗?”
&esp;&esp;“”
&esp;&esp;“有些事,”陆老爷子的声音带着某种告诫的意味,“早知道,早有个准备。免得事到临头,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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