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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变数（第2页）

他推开走廊尽头的门，走进电梯。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从b到b到b……每一层都有人影在灯光下晃动，是猛鬼众的成员们在忙碌。他们在准备武器，在调试设备，在搬运那些从神葬所打捞上来的、散着腥臭味的古物。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领袖正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人知道这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心里在想什么。

他忽然停下来，站在电梯门口，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门后面，是那个被锁在培养槽里的东西。

那是一具半透明的、隐约可见的轮廓，浸泡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浑身插满了细长的管子。那些管子连接着不同的仪器，仪器上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像某种古老的密码在缓慢地传递着信息。那是他花了几十年才培育出来的“容器”，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它还不够完美，还差最后一点——但快了。很快，他就会拥有一个完美的载体，一个足以承载白王之血的容器。

王将收回目光，走进电梯。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在电梯下行的最后几秒里，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也许是他自己，也许是他某个已经死去的同事，也许是他记错了。那句话是：“最完美的计划，就是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棋手。”

他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那笑容在电梯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像是面具上被画上去的弧度，没有任何温度。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

地下更深的地方，灯光更暗，空气更冷。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管线，从墙壁里伸出来，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像是某种巨兽的血管和神经。他走在这些管线之间，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检阅自己的王国。远处隐约传来机器的轰鸣声，低沉的，连绵的，像大地在呼吸。

他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输入密码，指纹验证，虹膜扫描。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实验室，比上面的任何一层都要大，大得像一个体育馆。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灯组，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地面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离心机、光谱仪、dna测序仪、低温储藏罐——密密麻麻，像一座精密的钢铁森林。

而在这些仪器的中央，在那个最显眼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培养槽。里面躺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王将站在培养槽前，看着里面那个模糊的轮廓。淡绿色的营养液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光，那些气泡从底部升起，在液体中缓慢上浮，撞到顶部，破裂，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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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他轻声说。

培养槽里的东西没有回应。

他转身，走向门口。

门在他身后关上。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那些管线还在墙壁里嗡嗡响着，那些仪器还在运转着，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还在等待着。而他，王将，猛鬼众的领袖，蛇岐八家的大家长，黑天鹅港的博士——正在等待着最后那个时机的到来。

窗外的雨没有停。

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电梯门重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灯光在金属壁上反射出冷白的光。他走进去，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开始上升，一格，一格，又一格。

他看着那些数字跳动，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快到那些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生的事情，都已经生了；快到那些他曾经以为永远无法跨越的障碍，都已经跨越了。从西伯利亚到东京，从黑天鹅港到神葬所，从那个被冰雪封存的实验室到这座被雨水浸泡的城市——他走了那么远的路，做了那么多的事，死了那么多的人，只是为了这一刻。

现在，林晚照是他的变数，也是他的基石。她是他的意外，也是他的必然。她是他的敌人，也是他的工具。

王将走出电梯，重新回到顶层的办公室。

窗外的雨还在下。他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那座城市的轮廓。那些高楼大厦的灯光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像无数个正在融化的冰块。他抬起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圈里有他的倒影——一个老人的脸，皱纹很深，眼神很冷。

他看着那个倒影，忽然想起了什么。

“林晚照，”他轻声说，“你会帮我完成最后一步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

窗外，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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