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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绯急着挂电话,像是害怕她会追问什么。
秦止语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那个猜测又一次浮上了心头,这一次比早上更加清晰,更加笃定。
她没有再打电话。
她下班之后,直接开车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玄关的灯开着,客厅里黑漆漆的,没有人。江映绯的鞋歪歪扭扭地扔在鞋柜旁边,显然离开的时候心情不佳。
秦止语换了鞋,没有开客厅的灯,直接走向了主卧。
她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床铺有些凌乱,是江映绯早上睡过的痕迹。
秦止语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然后走了进去。
她没有去别的地方,径直走向了衣柜,打开最下面一层抽屉。
大小姐一向大大咧咧,不是个仔细的人。
她的首饰、证件、重要的文件,全都乱七八糟地塞在这个抽屉里,从来没有整理过。每次找不到东西的时候,就会翻得一团糟,然后让秦止语帮她找。
五年了,秦止语帮她找过无数次东西,早就对这个抽屉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了如指掌。
她蹲下身,手指在抽屉里翻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白色的纸塞在一堆首饰盒的下面,秦止语拿出来,展开。
里面有两张纸。
第一张是医院的化验单,上面写着江映绯的名字,检查项目是hcg血检。结果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2760iul,提示早孕,约孕4周。
秦止语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呼吸停了一瞬,很短的一瞬。
然后她展开了第二张纸,是一张手术预约单。上面写着“人工流产手术预约单”,患者姓名:江映绯。手术时间预约在一周后。
秦止语拿着那两张纸,动作陡然僵住了。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白到几乎和手里的纸一个颜色。嘴唇上的血色也褪去了,微微抿着,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两张纸在她手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试图告诉自己,也许不是她想的那样。也许江映绯只是太年轻了,还没准备好当妈妈。也许她只是一时冲动,还没有想清楚。
但理智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江映绯不是一时冲动。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偷偷去做了检查,偷偷预约了手术,然后想方设法地躲着她,不让她发现。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打算,把孩子流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继续维持这段貌合神离的婚姻。
她甚至连商量都不愿意跟她商量一下。
秦止语忽然觉得很可笑。
五年了,江映绯不仅没有看见她,甚至连她最后一点念想都要亲手掐灭。
孩子。
她太想要一个孩子了。
她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奶奶也走了,这个世界上她没有一个亲人。她做梦都想要一个家,一个有爱人有孩子、有烟火气有吵闹声的家。她以为,如果有了孩子,这个家也许就不一样了。也许江映绯会因为孩子而多看她一眼,也许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会因为孩子而有那么一点点改变。
可现在江映绯告诉她,不可能。
不可能有家。
不可能有孩子。
不可能有任何改变。
她甚至连知道怀孕的权利都没有。
秦止语闭了闭眼睛,手指把那两张纸攥得死紧,指节泛白。纸张在她手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像是随时会被撕碎。
她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渗进血液里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想,也许真的该放手了。
治好了江映绯的病,大小姐不再需要她了。没有信息素成瘾症的束缚,她可以自由地选择任何她想过的生活,不需要再被绑在一个她不爱的alpha身边。
放过江映绯,也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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