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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然被问得一噎,一时间没想好说辞,抿着唇,顿了顿才说:“妈妈,他最近确实没空闲,我跟他说说,让他赶紧过来看你。”
演技太过拙劣,语气和表情没有一处不心虚。
“然然,你们……闹矛盾了?”徐梦援一眼识破,但想了很久,也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性。
毕竟她作为母亲都看在眼里,裴然和顾临川两人都很执著,两人又实在黏糊,少年时期是那样的海誓山盟,实在很难相信两人会分开。
“嗯。”裴然低着头。
“跟妈妈说说,好吗?”徐梦援问。
“是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惹他不高兴了。”裴然想起过往种种,红了眼眶,“不过妈妈,他没来是因为他还不知道你醒过来了,等我告诉他之后,他一定会过来看你的。”
“那然然给他道歉了吗?”徐梦援伸手,轻轻牵起他的手,“我记得临川在你面前,是很好哄的呀。”
“妈妈,我不敢。”裴然把头低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妈妈的身体,藏起眼角滑落的泪。
“然然是勇敢的孩子,对吗?”徐梦援揉了揉他的脑袋。
裴然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在心底否认,他根本就一点也不勇敢,他怯弱、胆小又软弱。
“两个相爱的人要及时沟通,不然误会越来越深,两颗心也会越走越远的。”徐梦援见他没说话,放缓了声音,一下又一下地抚摸裴然的头,“我们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死亡谁先到来,所以更要珍惜和眼前人在一起的每一刻,不是吗?”
“就像我和你爸爸,曾经我们以为未来还有很长,可是现在,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还是苏醒之后,徐梦援第一次提起裴晋南,强烈的思念让她有些哽咽。
裴然担心她的身体,便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
“妈妈……”裴然抬头,替她擦去了眼泪,“不要哭。”
徐梦援知道自己的身体经受不住剧烈的情绪起伏,短暂的悲痛之后她缓和了情绪,“妈妈不哭,我能再次醒来,看见然然,已经很知足了。”
母子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两人都用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对方。
过了许久,徐梦援几乎以为裴然趴在自己的身边睡着了的时候,听到他轻声的呼喊。
“妈妈。”裴然问,“你怎么确定,我还喜欢他,他也还喜欢着我呢?”
“傻孩子。”徐梦援视线向他望去,但只能看见通红的鼻尖,“妈妈知道,你们从来不是小孩子在过家家,很多年前,你们就是在认真地谈恋爱,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今天leo跟我讲,他去中国找你玩的时候,有一天夜里是一位姓顾的男人把你抱回来的,临川要是真的和你生气,又怎么会这样关心你,你若是不爱他了,又怎么会在我面前哭鼻子。”
说完,她捏着裴然的鼻尖,轻轻晃了晃,无声地哄他。
裴然配合的凑上去,又把脸埋在妈妈的掌心蹭了蹭,没有像年少时那样争辩自己没有哭,而是撒娇道:“妈妈笑话我。”
徐梦援很轻地笑起来,没有说话,阖眼准备休息,手上抚摸着裴然的发顶。
等母亲睡下,裴然才把身子从病床前移开,动了动酸涩的脖颈,退出去。
夜空里星辰无限,静谧耀眼,裴然辗转无眠,他只好起身,披了件外套站在阳台处沉思,思绪纷然,他想了很多。
从年少时期的甜蜜到分别的痛苦,再到如今的陌生,漫长的十几年中无数画面在脑海里重现。
裴然一刻没睡,但思绪却万分清醒,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想见顾临川,想拥抱,也想接吻。
想到这里,裴然脊背连带着舌尖都跟着酥麻了一瞬,他呼出一口气,重重揉了揉脸,把那些想法赶跑。
如果傍晚宋妍宜说的是真的,说明顾临川这些年对他并非没有感情,但此前种种又是为什么,他暂时不明白,索性不再想。
最重要的是,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也看清了自己对顾临川的感情。
等安排好妈妈的相关事宜,他就回国,找顾临川当面聊聊。
不管结局如何,他至少要把当年的事情坦白,道歉,就像妈妈说的那样,珍惜当下,不留遗憾。
况且,他也很想弄明白,顾临川对他的态度到底是怎样的。
想清楚这一切之后,裴然只觉得安宁,曾经一直在犹豫纠结的事情,终于落下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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