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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手下更是不堪,被那凝练的煞气边缘扫到,便纷纷脸色惨白,踉跄后退,撞在货箱上,出乒乓乱响。
韩明远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独眼彪,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滚。”
独眼彪喉结剧烈滚动,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走,走!”他再不敢看韩明远一眼,也顾不上手下,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转身就逃。那几个手下也慌忙跟上,狼狈不堪地消失在雾气里。
码头边瞬间安静下来。那几个原本在干活的渔民和水手,都停下了动作,敬畏又好奇地望向这边。
赵船老大瞳孔微缩,重新打量了韩明远一眼,态度明显更多了几分郑重:“这位……好重的煞气。难怪李管事再三叮嘱要小心护送。请,快请上船!”
刚才的冲突虽短暂,但动静不小,不宜久留。
苏星临面色平静地跟着韩明远登上跳板,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几只苍蝇。但她灵犀链接中,能清晰感受到韩明远那勃的怒意正在缓缓平复,转化为更深的戒备。他刚才的爆,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污言秽语,更是为了震慑,杜绝后续可能的纠缠。
登上“破浪号”,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将他们引到船舱中部的两间相邻客房。“条件简陋,二位海涵。每日饭食会按时送来,淡水限用。航行期间,若无必要,请尽量待在舱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赵老大会亲自掌舵,航线已定,预计五日可抵达碎星屿外围海域。”
客房确实不大,但还算干净整洁,有小小的舷窗可以看见海面。苏星临和韩明远各自进入房间,放下随身小包。
不久,船身传来震动,缆绳解开,风帆升起。“破浪号”缓缓驶离码头,切入逐渐亮起的天光与尚未散尽的海雾之中。
苏星临站在舷窗边,看着望海镇的轮廓在雾气中渐渐模糊、变小。她能感觉到,码头的方向,仍有不止一道目光注视着远去的船只。有“海蛇帮”不甘的怨毒,或许……还有更隐蔽、更冰冷的注视。
“幽影”么?她心中冷笑。来吧,东海虽大,该遇上的,总会遇上。
航行起初颇为平稳。海风鼓荡着船帆,破浪号以稳定的度向着东南方向前进。苏星临大部分时间待在舱内,通过冥想和研读海图来消磨时间,偶尔用阵鉴的“星轨推演”能力,结合已有的海图信息,模拟推演可能遇到的危险海域和航线选择。韩明远则不时在甲板上露面,看似透气,实则观察船员、了望海况。
第一天风平浪静。第二天午后,天色开始阴沉,海风加大,波浪也变得起伏。经验丰富的赵船老大指挥水手调整帆索,船只开始有些颠簸。
傍晚时分,苏星临正在舱内推演,忽然感觉到储物空间中的某物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她心中一动,取出了那枚沧溟留下的深蓝色鳞片信物。
只见鳞片表面,那天然的纹路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水波般的湛蓝光华,一闪即逝,但确确实实存在过。
“接近了……还是说,沧溟留下的力量在特定海域会被激?”苏星临摩挲着鳞片,若有所思。她将鳞片的异状通过灵犀链接告诉了隔壁的韩明远。
“提高警惕。”韩明远只回了四个字。
夜色再次降临,海上的夜空没有城镇灯火干扰,星辰格外清晰璀璨。苏星临推开舱门,走到甲板一侧无人处,仰头望天。星河横亘,与识海中的星图隐隐呼应。在这浩瀚无垠的大海之上,星辰之力似乎更加活跃、亲近。
忽然,她心有所感,望向东南方向的深海。那里,海天相接之处,夜色似乎比别处更浓重一些,隐隐约约,仿佛有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传来,混乱而……熟悉。
是星辰之力,但并非纯净,其中混杂着某种阴冷、晦暗的杂质,让她灵魂深处的阵鉴和兵鉴都产生了细微的排斥感。
“幽荧的气息……还是星骸殿的某种布置?”苏星临眼神凝重。碎星屿,看来比预想的更加不简单。
就在这时,了望台上传来水手有些变调的高喊:“右舷前方!有船影!是……是黑船!”
苏星临和刚刚走出舱门的韩明远同时心头一凛,循声望去。
只见右前方约数里外的海面上,一艘通体漆黑、造型古怪的狭长船只,正如同幽灵般从一片淡淡的夜雾中滑出,船身没有任何灯火,悄无声息,却以一种不慢的度,朝着“破浪号”的航向斜切过来!
甲板上瞬间一片紧张,水手们纷纷抓起了身边的鱼叉、短刀。赵船老大冲到船头,脸色难看至极:“妈的!真是‘黑船’!所有人戒备!转舵,避开它!”
但那条黑船似乎已经锁定了“破浪号”,调整方向,直直追来。距离在缓慢拉近。
韩明远的手,已按在了用布包裹的刀柄上。苏星临深吸一口气,阵鉴全运转,开始计算对方的度、航向、以及……可能的攻击方式。
海上的第一场遭遇战,似乎要提前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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