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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而规律的鸟鸣声如同鬼魅的叩门声,在寂静的古工坊入口处执拗地回响。三长两短,循环往复,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意图。苏璃屏息凝神,大脑飞权衡着回应的风险与可能的机会。
“苏姐,怎么办?要不要……回应一下?”小豆子压低声音,眼中既有恐惧也有一丝好奇。赵锤和石头也紧张地望着苏璃,等待她的决断。王婶则紧紧抱着妞妞,仿佛这样能获得些许安全感。
回应,可能暴露位置,引来未知的危险。不回应,则可能错过来自潜在盟友的关键信息,或者无法掌握外部局势的变化。想到那枚来自虎爷身上的木蝉,苏璃心中一动。这信号,会不会与那神秘的“黄雀”有关?
“赌一把。”苏璃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她示意小豆子,模仿一种山中常见的啄木鸟叫声,回应了两声短促的“叩、叩”。
外面的鸟鸣声戛然而止。片刻的死寂后,一种新的、更轻微的声音传来——是石子有节奏地敲击岩壁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简单的密码,但无人能懂。
紧接着,一块用细藤系着的小石子从通风孔被抛了进来。石子上绑着一小卷比之前更薄的绢布。
苏璃迅拾起展开,绢布上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墨迹很新:“水源上游,十里亭,明日午时。独见。”
信息明确,地点具体,但要求她单独前往。这是一个典型的“鸿门宴”式邀请。
“不能去!苏姐,这肯定是陷阱!”小豆子急道。赵锤也重重摇头:“太危险了!”
苏璃盯着那行字,目光锐利。“十里亭在上游,偏离主道,相对隐蔽。对方若想强攻,不必多此一举。单独见面,要么是显示诚意,要么是……有不能为第三人所知的话要说。”她抬起头,看向幽深的工坊内部,“而且,我们需要情报。墨先生下一步会怎么做?四海货栈到底想干什么?灰衣人又在何处?闭目塞听,才是最大的危险。”
苏璃的决定无人能改。她开始为明日的会面做准备。先是将找到的提纯碱粉和那罐疑似原油的膏状物进行初步试验,制作了几种可能用于防身或制造混乱的小玩意儿:碱粉包、粘稠的沥青球、以及混合了硫磺的简易烟雾弹。她将这些分给赵锤和小豆子,嘱咐他们守住入口,若有变故,依计行事。
接着,她花了大量时间研究那幅“星火锻金术”的壁刻。虽然无法短时间内掌握精髓,但她结合自己的知识,勉强理解了一种利用特定矿物粉末助燃,短时间内产生极高温度的技巧。这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奇效。
她把工坊的布局和几处可能的应急撤退路线再次详细地告知赵锤和石头,尤其强调了那个动力核心水轮室的重要性。“如果……如果我明日午时未归,或是有强敌来袭无法抵挡,你们可以尝试从水轮旁的检修通道撤离,那条路似乎通往更深的山腹。”
这番安排,如同交代后事,让气氛更加沉重。王婶默默地为苏璃准备了一小包干粮和水,眼神复杂,低声道:“娘子……千万小心。”
次日临近午时,苏璃将大部分“装备”藏好,只随身带了少量碱粉和烟雾弹,以及一把磨锋利的短匕,独自一人沿着地下暗河向上游跋涉。山路崎岖,寂静无声,只有流水潺潺和偶尔的鸟鸣。她精神高度集中,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十里亭是一座早已破败不堪的木石结构小亭,坐落在河边一处高地上,视野开阔。苏璃抵达时,亭中空无一人。她谨慎地没有立刻进入,而是躲在附近的树丛中观察。
午时正刻,一个身影准时出现在河对岸的小路上。来人穿着一身利于山野行动的深色劲装,头上戴着宽檐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但从身形步态看,并非灰衣人,也非墨先生或其手下。那人走到亭中,安静坐下,似乎也在等待。
苏璃又观察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埋伏后,才缓缓走出树林,向亭子走去。
听到脚步声,亭中人抬起头。斗笠下,是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山野的锐气,眼神清澈,并无恶意,但也充满警惕。
“苏姑娘?”年轻人开口,声音清脆。
“是我。阁下是?”苏璃在亭外站定,保持安全距离。
年轻人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放在亭中的石桌上——那是一只木雕的蝉,与苏璃从虎爷那里得到的一模一样!
“受人之托,将此物交还姑娘,并带一句话。”年轻人言简意赅,“‘蝉已惊,黄雀动。四海联手‘影堂’,三日内必强攻遗刻。早做决断。’”
影堂?又一个陌生的名字!四海货栈竟然还联合了其他势力?三日!时间如此紧迫
“托你之人是谁?现在何处?”苏璃急问。
年轻人摇头:“我只负责传话。话已带到,告辞。”说完,他毫不拖泥带水,起身便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之中,身手矫健异常。
苏璃拿起石桌上的木蝉,触手冰凉。信息量巨大,且充满了不祥的预感。灰衣人(或他背后的势力)似乎遇到了麻烦(蝉已惊),而四海货栈联合了一个叫“影堂”的势力,准备在三天内动总攻!
她不敢久留,立刻沿原路返回。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原本以为还能周旋一段时间,没想到危机迫在眉睫。
回到工坊入口附近,她正要出安全信号,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是赵锤和王婶的声音!
“……你必须说实话!那木蝉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跟你男人有关?”赵锤的声音带着愤怒。
“赵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天打雷劈!”王婶带着哭腔辩解。
苏璃心中一惊,内部的不信任在这个关键时刻再次爆了!外有强敌压境,内有猜忌裂痕,古工坊的命运,仿佛风雨中摇曳的残烛。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遮挡洞口的藤蔓,走了进去。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复杂地看向她。
“准备战斗,或者……准备撤离。”苏璃的声音冰冷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最多,只有三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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