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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
&esp;&esp;照例是补血的醋溜猪肝。
&esp;&esp;图南夹了一筷子,在心底叹了口气,心想再这样补血补下去,猪见到他都得绕道走。
&esp;&esp;吃完饭,图南往嘴里塞了两颗葡萄,见江序掏出支药膏,递到他跟前,叮嘱他按时给腹部的疤涂药。
&esp;&esp;图南吃饱了犯食困,懒懒的不愿动弹,偏头,“不涂,疤在肚子上又看不到。”
&esp;&esp;江序抿了抿唇,“要涂的。”
&esp;&esp;他将药膏放回口袋,低声道:“哥你不愿涂,晚上回去我帮你涂。”
&esp;&esp;懒懒的图南从鼻腔里应了一声。他窝在皮质沙发上,眯着眼睛打盹。他住院那段时间清瘦不少,原本瘦削的背脊显得更为清瘦,薄唇颜色很淡。
&esp;&esp;他其实觉得肚子上那块疤涂不涂都无所谓,哪怕留下印子也没什么,但江序对那块疤十分在意,在意到了执拗的地步。
&esp;&esp;图南不理解江序在意的原因。
&esp;&esp;或者这个世界上只有江序知道自己原因。
&esp;&esp;江序仿佛从这些细碎繁琐的小事中找到了隐秘又悬而不发的意义——他想要像他哥一样照顾图南。
&esp;&esp;不是从前的依靠者去体谅图南,而是以一种更为宽广的长者去呵护图南。这种隐秘意义促使着江序更为迫切地想要成长为能遮风挡雨的存在。
&esp;&esp;图南浑然不知这些细微的变动,他只知道江序比以前还要啰嗦,什么都要管管。
&esp;&esp;“哥,我给你买的内裤今天你穿没?”
&esp;&esp;窝在沙发上打盹的图南:“……”
&esp;&esp;他默默地偏头:“你说那条红内裤?穿了,早上就穿了。”
&esp;&esp;江序:“骗人,哥你今天穿的是黑色那条,红色的你偷偷塞柜子最下面,我给你找出来了。”
&esp;&esp;图南往沙发里窝了窝,“都是封建迷信,不能信。”
&esp;&esp;楼下有群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唠嗑,说本命年事事不顺,不穿红内裤会更倒霉,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江序把这话听进了心里。
&esp;&esp;今年是图南的本命年,图南没穿红内裤,倒霉被挨了一刀受伤住院,江序对此说法如临大敌,立即准备好红内裤红秋衣秋裤。
&esp;&esp;哪怕图南只是个系统,都觉得红内裤太过瞩目,打不愿穿。
&esp;&esp;但江序倔得很,每天都拿着红内裤追在图南屁股后面让图南穿,三天两头就弄得鸡飞狗跳。
&esp;&esp;“哥,你穿在里面,没人能看见的。”江序还在坚持不懈地说服图南。
&esp;&esp;“不穿,去厕所脱裤子给人笑话。”图南慢吞吞说道。
&esp;&esp;他怕江序叨叨个没完,伸出双手攒住江序脑袋,冷着脸狂揉一顿,板着脸道:“好了,不许提这件事,再提以后不许来接我下班。”
&esp;&esp;江序脑袋上的毛都炸开,被他哥揉成了颗蓬松的栗子,俊秀凌厉的脸庞仍旧显得冷静,“不行。”
&esp;&esp;他是从图南出事后每天晚上去台球厅接图南下班,时间一长,周围的街坊领居都知道这件事,偶尔瞧见了两兄弟一块下班回来,还要笑眯眯地喊道,“小序又去接你哥下班啊?”
&esp;&esp;江序拎着在路边买的水果,点点头,然后往他哥手上塞两个柑橘,让他哥吃着玩。
&esp;&esp;图南起初没给江序去接他下班。
&esp;&esp;大晚上天黑路滑,台球厅四周徘徊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社会闲散人员,没必要特地跑一趟。
&esp;&esp;他同江序说,结果江序听了后一声不吭,只偏着头,眼眶迅速开始发红,有掉眼泪的趋势,说图南当初受伤都要瞒着他,不让他知道,要是图南再出事怎么办。
&esp;&esp;江序抿着唇,说着说着好像又要哭,对图南说:“哥,我哥没了,我只有你了。你不让我去接你,要是你再出事,我该怎么办?”
&esp;&esp;第二个世界
&esp;&esp;面对又要快哭的江序,图南哪里还有什么法子。他叹了口气:“接,给你接,你爱怎么接就怎么接。”
&esp;&esp;偏着头的江序耳朵动了动,快速抹掉不存在的眼泪,高兴地说明天他早点去接图南下班。
&esp;&esp;图南:“……”
&esp;&esp;那天晚上,放了学的江序早早地在台球厅等着。
&esp;&esp;台球厅乌烟瘴气,外头围着三三两两的小年轻抽烟,小年轻或蹲或靠着墙,没个正形。穿着校服背脊挺直如松柏的江序格外显眼。
&esp;&esp;江序等了一会,看到他哥从台球厅出来了。
&esp;&esp;周围的小年轻笑着叫他哥小南哥,慢慢地给他哥让出一条路。他哥穿着t恤,单手插兜,拎着中午的饭盒,显得有些困倦,眼睫垂着。
&esp;&esp;江序走上去,挡住那群小年轻望过来的目光。他一只手接过图南手中的盒饭,另一只手抬起捏了捏他哥的肩,低声道:“哥,很累吗?”
&esp;&esp;图南摇摇头——累倒是不累,一天都坐在台球厅的前台,偶尔收个钱,谈不上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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