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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质的液体,兴奋剂一样调动身体,促使细胞器官高强度运行,不知疲倦。但副作用大,不好受,长时间使用无异于毒药,缩短寿命。
“工具”活得长不长不重要,表演效果好不好比较重要。
秦曳高烧没有意识,这东西喝下去不知道会怎麽样,但那人毫不犹豫,看不到心疼迟疑犹豫更看不到爱。
这东西在这房子里像个笑话。
秦野自嘲地想,就这点来讲,自己确实挺难杀。待在这男人身边这麽些年没瞎没哑没缺胳膊少腿还活着。实属不易。
眼前的画面像儿时缩影,不同的是第一视角变旁观,他吃过这样的苦头,只是时间一长记不清,也不想再记清。
杯子倾倒到一个头低尾高的角度,液体流得干干净净,秦野强硬地控制住男人,囫囵灌完那杯东西,松开了些力道,又在对方怒火中烧要反击的时候猛地挥拳给了一记闷响。
骨碰骨,男人栽倒在地,伤了嘴角磕破头,撞翻东西一地狼籍。
曾经乖顺的孩子在离开“家”之後迅速成长,成长到难以再训诫控制。
秦野站直身垂下眼,俯视角度,成为房子里新的掌权人。但他没有再做别的什麽,男人也没有站起来,除了粗重呼吸没有出声,只是一双眼盯着。
说不清里面复杂的是什麽。
秦野收回视线,收回刚才一报还一报的暴力,手上还留着刚刚砸在面颊骨的麻。他转身走近秦曳,把人抱起半靠在肩膀,也没多温柔,但至少正常,把孩子当孩子。
他带着秦曳往门口走,沈白妤跟贺崖旁观全程,保持沉默,不插手不出声,有种不小心窥见他人难堪又晦暗过去的尴尬。
靠近门边的秦野回头瞄一眼。
“打算住这?”
略带打趣的一句问,沈白妤回过神来跟上,焦点落在他背影,觉得实在神奇,这个人好像在瞬间就跳脱出去置身事外了。
地上凌乱地倒着些东西,秦野视线半垂,顺势捡起一瓶滚到脚边的酒,松垮垮拎在手里继续往前。
门还没关拢,泄一条缝,轻轻一搡就开,秦野迈出那个房间,就像重复儿时那一次离开。
外面一片荒芜,潦草得像没被处理加工过的地图背景。
秦野把酒瓶朝门边轻松一砸,开出个嚯口,玻璃碎下一片,连带着液体一起流淌溅开在地上。
不知名的酒水被洒在门上周围,瓶子随意一扔,摔得叮呤当啷七零八落,秦野淡淡开口:“有火吗。”
沈白妤後知後觉意识到这是在问她,顿了顿,从口袋摸出一只打火机,女士款。
她伸手递过去,贴心地添了一支烟:
“你怎麽知道我有,我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怎麽我看上去很会抽烟?”
秦野没解释,草草两字:“猜的。”
他们很少近距离待一起,偶尔有,注意被其他事占着,烟被其他杂乱味道盖着,闻不太出来。
但电梯那时候不甚明显。只是一个带孩子的母亲大概率不会抽烟,现在事实证明,这位并没有孩子也不是母亲。
秦野视线落在她掌心,因为揽着秦曳,空下一只手,他单手把东西接过去,烟叼在嘴里,火机“喀嚓”燃起一团光。
沈白妤愣愣。她只是顺道摸出那两样东西,买一赠一地自作主张加上烟,并没想到秦野真的会接,甚至真的点了抽上。
消愁解闷还是别的什麽,她不清楚。但这样一副画面实在对味,像是鈎子扯住视线,挪不开眼。
比起单纯的皮囊,他身上自带的东西似乎更吸引人,这是她第一次看秦野抽烟,白雾飘成薄烟,散得没有规则。他黑色的眼寡淡又乏味地半撂低垂着,和人本身一样迷迷蒙蒙看不清晰。
就在沈白妤以为这支烟会有始有终地死在他手上时,秦野把火机关上扔了回来,随後双指夹烟,极轻地一掷。
带着一小团星火的烟落在门边,点燃了毫无章法的酒液,烈火迅速蔓延张开,陡然高攀,火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门走上窗,大肆吞并这座房子,风像添柴放油,洋洋洒洒吹过来几阵。
“噼啪”声响起,呛人的烟味弥漫在鼻腔,秦野後撤几步,面色算得上平静。
沈白妤恍然,他不需要消愁也没打算解闷,只是拿那支烟当引线,引燃大火烧掉过去。
她侧头看,秦野目光淡淡,黑色瞳孔印着红的火,无悲无喜,没有愤怒,没有後悔,像一片定然的海。
有人说情绪稳定本质是“不匮乏”,“不索取”,于是看起来单纯地“不在乎”。
秦野知道这是梦,那个男人之後的生死好坏他一概不知,也懒得去知。他只是在这里,在另一种维度上再现一场迟来的,真正意义上的“弑父”。从此没有大他者,没有需要膜拜的权威。
灼热的焰气烧出腾腾的烟。三人一鸟,背後空旷萧瑟,跟前一座起火的房子,画面拉远,好似电影镜头。
沈白妤问:“要是我没给你烟呢。”
秦野笑笑,回:“那你就会少一个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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