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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哪班的?着急忙慌,是赶着去投胎啊?!”
显而易见,那女生朋友也不是个善茬儿,撩眼朝她身上瞥,瞧见温浔衣衫半透,当即蛮横开嘲:“呦,这是玩湿身呢?”
不怀好意的眼神朝她面上剜,光瞧她一脸可怜相就忍不住冒火:“装什么纯。”
她死盯着温浔,没来由回忆起自己前男友就是被类似这么个人前乖人后骚的狐狸精骗走,憋了许久的不爽倾刻爆发,毕竟她刚还说呢,最厌恶这种爱扮弱的女的,动不动就哭,惯会勾引男人。
温浔忍不住皱眉:“你说话别太难听。”
“你撞人还有理了?”
女生嗤笑一下,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扯着她头发往前拽,目标明确走向洗手间,示意好友盯哨。
温浔头皮吃痛,被她重新推倒在地。
蹲身拍拍手,她漂亮的眉峰嫌弃般收紧:“你衣服这味简直比厕所还难闻。”
温浔全身绷得很紧,后背的骨头撞得一痛,多亏她咬着牙,才没弄出声。
没哭。
眼很轻地眨了眨,好脾气和她讲道理:“不小心撞到你是我不对,我和你道歉。但是,同学——”
“操,谁他妈和你是同学。”女生拉着她的衣领将人揪起,二话不说就拧开了水龙头,摁住她脑袋往池子里磕:“就你这身衣服,一看就知道又是哪个破镇上转来的乡巴佬,跟我谈资论辈,你也配?”
“知道姑奶奶名字吗?”她像一条毒蛇,冰冷的气息缠绕上来,温浔在水中憋气到近乎窒息,奋力拍打仍无济于事,只能听她一字一顿地凑近耳边吐信报出家门:“白舒月,你记住了,以后见面躲着点。”
她及时收手,丢垃圾一样地在最后一秒撤手。
无动于衷地垂眸睨她挣扎咳嗽,平静对着漂亮的美甲吹了口气,轻笑:“一般学校得罪我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但这次念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而且态度不错,下不为例。”
她说着,厌恶躬身,动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半威胁半警告的口吻:“下次说话前动动脑子,要再说一句不中听的,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事了。”
“舒月,你别弄了。”忽然,提醒声响起:“我看你妈好像出来了。”
于是白舒月这才不慌不忙地抽了张纸巾揩手,擦干后卷起掷进垃圾桶,出门前斜眼瞪向温浔:“等会儿嘴巴给我闭牢点。”
看见焦琪,赶紧又换了副新面孔迎上前,手亲呢挽住她的胳膊,脆生生喊一句:“妈。”
焦琪淡淡应了声,余光扫过地上吹风机的残骸,启唇,问:“这怎么回事?”
然后,一旁的宋婉仪就插空说:“焦老师,刚刚有个女生从你办公室跑出来,马马虎虎地,一把把舒月推倒摔了,结果自己反而还委屈上。没见收拾就算了,让道歉也不道,这会儿正躲在卫生间里哭呢。”
前半句半真半假,后半段一派胡言。
但偏偏,焦琪信了。
她自己闺女自己知道,是个爱挑事的主,这要搁往常,兴许她还要怀疑个几分。
可昨晚她已经明确三令五申,白舒月也再三和她保证以后一定痛改前非,为此两人还特意约法三章,如果再让她发现一次斗殴打架欺负人,就立马把她转学到市里的寄宿高中那儿,所以谅她暂时也不敢犯。
实话说,焦琪自己勤俭了大半辈子,沾时代的光,年轻时读过一点书,文化程度高,毕业就留校任教,在他们那年代,可是顶顶争气的存在。
名声在外,再加上这些年手底下带出过不少县状元,在学校也算混得风生水起,高一到高三,各年级仅一位的年级主任,唯独她是个女的。
敬业程度更是任谁见面都得客气三分。
工作忙,除了平常正常任教和开会以外,还得兼顾偶尔应家长要求开设的周末辅导,赚钱争名两不误。也因此,对自家姑娘的教育才疏忽了些。一直让爷爷奶奶养,自小脾气惯坏了,去年才接来和她住一起。
打不得骂不得,说两句就翻脸,最后气得焦琪实在失望透顶,索性铺盖一卷,搬来学校住。
结果昨天终于琢磨出个办法。等回家跟白舒月一说,她还不乐意。要知道,去市里高中是这座城里多少人求之不得却困于无门的机会。
她有人脉有资源,乐意送自己孩子去更好的地方发展,一则拆了她这边狐朋狗友的党派,二是盼她收心想让她再争点气。
可白舒月却哭哭啼啼说:“妈你别赶我走,我错了,我不想去那儿蹲监狱。”
“我都改,以后你说啥是啥……”
哭得焦琪脑壳嗡嗡疼,怎么解释都说不通,最后彻底没招,由着她去,只提一点,要真不想去也行,之后在她眼皮底下消停些,少惹事非多读书,不要求她非得读出个样儿,至少别太丢人。
也许家长对自身小孩总有滤镜,焦琪的溺爱也没有背离初衷,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她化妆打扮,以至于对其他学生的不良习惯就格外难以容忍。再至于今天那个温浔,看样子就不像是个好学生的模样。
焦琪越想越烦,是以对后头出来的女孩自然也没了好脸色。
“焦老师,对……”
温浔脸还湿着,迎上她隐怒面色,下意识就为摔坏的机器鞠躬赔礼。
“行了,你不用说。”焦琪扯唇,极不耐烦地出声打断她:“去我办公室,打电话叫你家长来。”
温浔身心一下子透凉。
直到蹲身在校门口等李小燕的时候,温浔还在想,自己今天是不是流年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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