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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二十分钟,到达群里发来的地址。
魏倪付好钱,趁着雨没下下来之前,拎着随身的包一路小跑到餐厅门口。
聚餐的地点位于新一中附近,是当时学校门口一个早餐摊夫妻开的。那对夫妻做了十几年早餐,后来攒够了钱,把店面盘下来,改成了这家音乐餐吧。
装修是那种复古工业风,墙上挂着老照片和旧唱片,在这边很受欢迎,尤其是学生和年轻人,平时不提前预定根本排不上队。
包厢在三楼。
说是将两个小包厢合并了,好一次性容纳他们一个班三十五个人。
魏倪站在门前,抬手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又把衬衫下摆抚平,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裸色高跟鞋,细跟,脚踝处有一根细细的带子,绕了一圈,在侧面扣着,露出脚背的弧度。
她今天出门前犹豫了很久才选了这双。
现在站在门口,忽然有点后悔。会不会太夸张。
门没关紧。里面的议论声从缝隙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混着酒杯碰撞的脆响和里面放着的歌。
“温宿你有毒吧,每次都来,每次来了又不说话,让你喝酒又不喝。”
“怎么还是这么爱装。”
另一个有些吊儿郎当的嗓音接话,带着点阴阳怪气的笑:“因为想说话的人不在呗。”
这句话刚落下,话题的主人公也开口了。
“有完没完?”
魏倪手指抚平裙摆的动作停了一下,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她几乎能想象出温宿现在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的样子。
“切,那你去拿酒,你要是再躲我就——”
话音未落,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黑色的球鞋正好顶住她的高跟鞋尖。
魏倪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一步,两步,脚下一歪。
还没站稳,肩膀被扶住了。
一只手掌贴上来,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掌心温热,几乎把她整个肩头都笼住了。拇指按在她肩窝的位置,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有点烫。
与此同时,喧嚣骤停。那些聊天的、碰杯的、大笑的声音,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他们似乎是快吃完饭了。原本学生时代就爱唱歌的那几个,正拿着麦克风,对着屏幕唱得投入。
歌是《爱请问怎么走》。
那时候是冬天,车窗上总是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她用手指在上面画一个小太阳,等太阳化掉,车就到站了。
耳机线从校服袖子里穿出来,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行道树光秃秃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她听着歌,想着明天要交的作业,想着考试,想着晚上吃什么。
偶尔也会想起他。
随记本里还专门有一页抄过里面的歌词。
蓝色的圆珠笔,字迹工工整整。
「和你并肩同行,一起走过各种天气。再冷我都不觉得委屈,但生命转了弯,慌乱间我回头看,却失去了你的踪迹。」
她不知道,这首歌有一天会这么应景。
陈西春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惊喜:“妮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魏倪回过神来,想回答,但脚踝那里有些疼,她微微蹙眉,还没说点什么,温宿先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隔着薄薄的丝袜,他的指腹按上她微微发红的脚踝骨。不温柔,很生硬。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骨节硌着她的皮肤,按下去的时候不带任何犹豫。很疼。远比崴到的那一刻更疼。
雨下了起来,在窗外哗然作响,嘈杂的人声、车声、雨声混成一片。
实话实说,她人生中胆怯的时刻占绝大部分,尤其是面对温宿时。时间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将他们推的这么遥远。
魏倪突然好不甘心。
她还是很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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