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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嫁衣绣好一圈珠链,回到家,王月兰用竹木板拍打新做的两床丝绵被,很厚重,盖着会很暖和。
两床被子,两床褥垫,请人做了半个月,花了三贯六钱,全都很厚实,盖起来从头到脚都暖和,不会再跟之前一样,一觉醒来被窝冷似铁。
当然要是从前冬天里,王月兰指定把五六年前做的褥被拿出来,将团结成块的丝绵拆开,絮点新的接着盖,只要冷不死就行。
今年嘛,盖最厚的被子,穿暖和的袄子,林秀水还买了一贯多一个的汤婆子,买了两个。王月兰心疼归心疼,毕竟一口气花掉了她在织锦作坊一个月的工钱,可这黄铜的汤婆子,夜里灌了滚烫的热水,早早塞被窝里时,可真暖和啊。
总算不用她先睡热了被窝,再喊小荷上床睡觉。
热的时候不觉得,一冷下来,才发觉日子好过。
王月兰穿着厚底塞了绵的鞋子,走起来砰砰作响,她收好竹板,朝林秀水走来说:“买了一只鹅,今年鹅价还真贵,六百文钱一只,杀了给你补补。”
“叫桑英也来吃,就是这阿川不在,上回他说的什麽来着,放点香料进去炖会好吃点。”
王月兰拎着鹅念叨:“你说说,去做什麽生意了?听说夜里突然喊他的,说是耽搁不得,连夜就走了,我都是第二日听桑英过来才知道的,白日走又怎麽了。”
林秀水换了身天蓝袄子,闻言忽然心有点虚,只好附和道:“是啊,走得这麽急。”
其实那天夜里,她便知道了。
不免会想起,那个临走前的夜晚,陈九川显得很为难,最後他说回来後有话跟她说。
林秀水睡在软和的被窝里,难免有些失眠,闭着眼,在想什麽,她不愿意说。
到了隔日,天更冷了,林秀水的手缩在袖子里,她还给自己缝了个暖手袋,可以塞进去,就是没什麽人会买。
大家觉得不体面,宁可全靠抖,说一身正气足以过冬。
她一冷,手指僵硬,根本不愿意缝衣裳,总是先将手放火笼上捂热了,勾勾手指,不再僵硬,继续慢慢缝好。
金裁缝走过来,拿起林秀水放在桌边的大袖衫,看一圈袖口的珠子,领口是白底的,绣了红色的牡丹丶并蒂莲花纹。
这倒并不太出奇,她翻到後背,觉得有点意思在上头,只见这红色大袖衫背後,有着花团锦簇的图案,从背部的聚集,渐渐散落到腰以下的部位,各种颜色的花卉聚拢。
在这些花朵处,缝着一个五彩斑斓的蝴蝶香囊,从香囊尾部垂下来三串珠子,珠子下又垂落两根红色绣花飘带。
若是走在新娘子後面,一定会将目光聚集在後背处,越走动效果越好。
隔壁王家租铺的王娘子被这大袖衫吸引,来来回回在手里看,此时後悔的心情已经让她无暇顾及,她上回怎麽说来着,好嫁衣大家都买不起,这笔生意她绝对不会做的。
她干笑着,上牙差点黏在干涩的嘴唇上,勉强将目光从大袖衫移开,稍稍弯身跟林秀水商量,“小娘子,你瞧瞧我们做笔生意如何?”
“你把这大袖衫卖给我,我要得多,二十件如何?我每件给你五贯银钱,我们买卖生意,你赚点,我也赚点。”
王娘子她生怕林秀水不答应,一句话的话音刚落,另一句急急吐出来,“我们王家租铺生意大得很,镇里镇外都送的,到时候我们送些花轿丶衣裳的,有人想做衣裳的,给你介绍生意,不会说别家的名头。”
林秀水根本没有不答应的理,一件大袖衫她还能赚王娘子一贯银钱,且嫁衣这种是应季生意,她只赚两三个月,犯不着自己做许多嫁衣。
“那当然可以,我们一切好商量,”林秀水将大袖衫放到王娘子手上,“王娘子你尽管先去挂那瞧瞧,有没有人要租。”
“我根本就不用看,”王娘子说了自己的心里话,“我自个儿都想租。”
“你赶紧做,我可以先付五十贯银钱。”
林秀水一口答应,她本来就将料子备好了,等钱到她手里,契约签订好。
这笔生意定下,她最近除了裁缝作里的活,只有方星的单子。
孩童的衣物最好做,尤其男童的,狗和猫最难做,林秀水画得四不像,揉皱纸又扯平,坐到腿麻也没有想好,所幸时间还算宽裕。
她跟金裁缝探讨,金裁缝听得头疼,她没见过猫狗穿衣裳的,只好说:“等我下次做猫做狗,能说狗话再告诉你。”
“不过你上次不是说,要招几个裁缝?”
“对啊,真的要招裁缝了,活一多,只能全部分给裁缝作,麻烦得很,”林秀水点点头,铺子生意越来越多,以前将活转让裁缝作里的裁缝缝制,她准备挪出来,以後不再将活都分给裁缝作。
她在裁缝作越混越好,铺子里的活分给大家做已经不合适了。
她想要招裁缝,慢慢组建自己铺子的裁缝作坊。
先诚聘五名裁缝,三名绣娘。
银钱和其他的自不必说,有五贯银钱外加种种节礼,只是当绣娘的要拿绣样,裁缝则得穿自己做的衣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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