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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荡想随意捏个理由哄她,但看到她背对他站着,他心里很不舒服,再次伸手去拉她:“小事而已,你别因为这种破事不理我行不行。”
“这是小事吗?我因为这个事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总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健康呀,就像我管着你抽烟,不是因为我想管着你,是因为抽烟对身体不好呀,如果你以后不想我管你,你可以说,不用总是拿理由敷衍我,甚至骗我。”易书杳还是撇开了他的手,声音在雨天里弥漫,好似夹杂着闷冷的水汽,“我讨厌你骗我。”
荆荡还是第一次被她撇开手,这才知道她是真生气了,他滚了下发紧的喉咙,强硬地勾住她的尾指,声音却有点滞:“没不想你管我。”
“随便你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你也不爱听我的话,”易书杳坐到另外一张椅子上,头始终偏着,“那我如你的意吧,我以后不会管你这些事了,抽烟也好,熬夜也好,我都随你。“
一种迟钝的静默在两人之间沉沉,荆荡的心脏紧了下,顿了良久,他看向她,重复道:“我真没不想你管我。”
“那你总是不听我的话呢?”易书杳回过头,眼圈有点儿红了,“我知道你现在身体不舒服,真的不想和你吵架,但是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呢,说了很多次叫你不要熬夜啦,你熬夜做什么呢?还是打游戏吗?你还学聪明了,十一点之后连话都不说了,就想让我觉得你已经睡下了,你这游戏能打高兴吗?”
“没打游戏。”荆荡抬手蹭了下她的眼圈,“我有事在忙着。”
“什么事情需要你每天都熬夜那么晚呢?”易书杳很认真地思考着,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荆荡不想再骗她,但也不想说实话让她压力变大,他鸦羽似的睫根根分明地垂落,轻轻地拨了下她的尾指,易书杳的声音响起来:“是不是跟你家里有关系?你昨天都没回家睡——”
她看向他,拧着眉毛说:“你是不是因为跟家里吵架很烦,所以睡不着觉失眠呢?”
易书杳曾经也有一段时间这样过,妈妈去世的时候,她整晚整晚都睡不着觉,只能吃安眠药才能有一个好觉睡。
“算——是吧。”在易书杳担忧的眼神里,荆荡只能这样模棱两可地说,“但也不完全是,可能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毕竟他们没对我怎么样。”
易书杳能懂这种心情,她也不喜欢跟家里人吵架,每次闹矛盾了她都会焦虑。
看来他也是这样。
踌躇了一分钟,易书杳闷闷地开口:“你家里是不是真的很想让你去国外上学?”
“跟这个没关系,”荆荡道,“我跟你说过了,他们只是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
“可是不解决这个问题,你每天都失眠,我很难受呀,”易书杳想如果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好像只能让荆荡去国外上学,可是……他自己不想去,她这边也……
只要一想到他去国外,会离她那么那么远,她便觉得喘不上气,心脏传来迟钝又沉闷的痛感,她红着眼睛,拉住他那只没打吊针的手,将其抵在她的额头前,她低下头,湿润的水雾流在了他的指缝之间:“可是我也不想你去国外。”
这是易书杳第一次说出这句话,荆荡的手心凉凉的,她的眼泪总是这么容易刺痛他的心脏。
他单手把她搂到怀里,低头道:“我不会去的,怎么样都不会去,我是有一点失眠,但这两天好多了,以后睡觉的时候和你打视频,你监督我,管着我,好不好?”
易书杳的脑袋埋在荆荡的怀里,她的眼泪其实没有流得很凶,只是情不自禁又安静地滑落,她控制着不让它流,开口却仍是很滞涩:“真的好多了吗?那以后睡觉,我真的要跟你打视频的,你睡着了,我才能安心。”
“好,可以,”荆荡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她的长发柔顺地摩擦他的手心,他说,“你别不理我就行。”
“只要你乖,我当然会理你,”易书杳仰起头,愤愤地看着他,”你好不乖啊。”
“会乖的。”荆荡擦掉残存在她睫上的水汽。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她能让他乖了。
一个半小时后,吊针打完,易书杳牵着他回了教室。
正好是课间休息的时间,两人刚一落座,班主任就又站在窗口:“荆荡,你来一下。”
“他生病了,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待会再叫他可以吗?”荆荡还没说话,易书杳语气温顺,话里的内容却没有很温顺地对班主任道。
荆荡有点惊讶。谁不知道易书杳一向是最尊敬老师的乖学生,可她为了他,竟“顶撞”了老师。
“书杳,这事挺重要的,如果你有空,也可以一起来。”班主任喜欢易书杳,对她语气温和。
“不用她,我去就行。”荆荡眉心很凶地跳了下,他知道班主任要找他说什么事,起身出了教室,和班主任去了办公室。
易书杳觉得有些奇怪。哎,他不是一向最不听老师话的吗?
怎么现在这么乖,老师一叫他,他就去了?
而且班主任都叫她一块去了,他竟然不想她去,为什么?
易书杳怔怔的,起身去找岑绯。
岑绯刚好也过来找她了,问:“他怎么样?退烧了吗?”
“好一点了,”易书杳低了低眉,纠结着开口,“他家里的事情,我可以问你吗?”
“杳杳你问我干吗呀,他的事肯定你知道得比较多呀。”岑绯不自在地帮荆荡瞒着她,其实她什么都知道,毕竟许之淮是荆荡比较好的朋友。
“我觉得他瞒了我一些事,”易书杳犹豫地抿着唇,“但是我又不是很确定。绯绯,如果你知道的话,一定告诉我可以吗?我不想他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跟家里现在是不是闹得很凶?他跟我说,家里没对他怎么样,是真的吗?可是他为什么又不睡到家里,睡到许之淮家里了呢?”
“许之淮家?”岑绯脑袋没转过弯。荆荡现在应该住在他名下的别墅里吧,据她所知,荆家现在断了他所有的的经济来源,他现在只能完全靠自己了。
“对呀,他现在不是住在许之淮家里吗?”易书杳发觉岑绯的反应不对劲,她忙追问,“求求你了,绯绯,你都知道,是不是?”
“哎呀,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啦,”岑绯受不了杳杳那种可怜小猫的表情,扭头道,“我不能跟你说的。”可是,她又很想说。
因为,荆荡一个人承受这么多,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但她跟杳杳说了吧,杳杳也解决不了什么,只能多一个人痛苦罢了。
“所以他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并不是像他说的,什么也没有发生是吧?”易书杳敏锐地道。
“是发生了一些事……但是,你也解决不了,所以就还是别知道了吧,总之你相信他就可以了,”岑绯安抚道,“他会为了你留在国内的。”
“为了我?”易书杳不解又迷茫地问,“为什么是为了我留在国内。”
岑绯完全不知道这是易书杳的痛点,她解释道:“他当然是为了你留在国内的呀,不然他肯定要出国的呀。”
“为什么要出国?他不是喜欢在国内上学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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