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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日计划告一段落后,实验室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寂静。
只有仪器休眠时出的、近乎耳语的嗡鸣,还在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未尽的紧张。
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均匀洒落,在金属操作台上投下锐利的边缘,空气中漂浮着微弱的臭氧味与数据屏散的蓝光。
我靠在操作台边,看着莫宁操控悬浮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到我面前,她的动作总是这样轻,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或是她自己那过于脆弱的存在感。
“前辈。”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还要低几分,像羽毛拂过冰面,厚厚的白色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我只能看见她抿紧的淡粉色唇瓣,那唇形精致如雕刻,此刻微微抿着,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和那截从丝间露出的、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脖颈,皮肤薄得仿佛能看见其下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之前的战斗……义肢的磨损程度出了预估阈值。我、我身体不太方便……能请您帮忙保养吗?”
她的请求说得很艰难,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湿润的暖意,在冰冷的实验室空气中凝结成细微的白雾。
我知道这对她意味着什么,那个总是缩在实验室角落、用成堆的数据屏把自己围起来的莫宁教授,那个在学生争执时会出小动物般哀鸣的天才社恐,此刻正主动向我暴露她最脆弱的部分。
她交叠放在腿上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教授袍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
“当然。”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放得异常柔和,像怕惊走一只停驻在指尖的蝴蝶,“现在吗?”
莫宁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只有那蓬松的白色水母头型顶端那圈改良星栈,那个类似天使光环的晶体金属环,随着动作泛起了微弱的、涟漪般的蓝白光芒。
她操控轮椅调转方向,我跟在她身后,穿过星炬学院教授宿舍区那条漫长的、泛着金属冷光的走廊。
墙壁是哑光的银灰色,嵌着一条条流动着淡蓝色数据的灯带,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白色改良教授袍的肩线有些空荡,勾勒出纤细的肩胛骨形状,只有那头蓬松的白色长,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泛着些微的镭射光质感,粉紫的反射光偶尔掠过梢,像星云碎屑,又像某种幻梦的残影。
她耳垂下的三角形耳坠随着轮椅的行进轻轻晃动,其下缀着的蓝白渐变飘带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飘拂。
她的宿舍和我想象中一样,整洁干净得近乎无菌。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面占据了整堵墙的数据屏,上面流淌着我看不懂的、如同星河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公式和星图,蓝绿色的光芒映照着房间,给一切蒙上静谧的科技感。
另一面墙是书架,塞满了厚重的纸质文献,在这个时代很少见了,书脊上的烫金字体在昏暗中泛着陈旧的光泽。
房间中央是一张简单的床,铺着素色的床单,枕头上放着一个半旧的、绣着星星图案的抱枕。
空气里飘着极淡的、类似月霜与冷杉混合的清冽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甜暖体香。
莫宁没有去书桌旁那把看起来更符合她身份的悬浮椅,而是轻轻撑着床沿,将自己从轮椅上挪到了床边坐下。
这个动作她做得很小心,腰肢微微扭动,教授袍的布料随着动作绷紧,勾勒出一瞬纤细柔韧的腰线。
但透明义肢与地面接触时出的、极轻微的嗡鸣,还是暴露了那双腿并非血肉之躯的事实。
那嗡鸣声低沉而富有韵律,像某种精密仪器启动时的序曲。
“请坐这里。”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睛依旧盯着自己并拢的膝盖,浓密的白色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那双义肢在宿舍柔和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美丽,从大腿根部开始就是透明的材质,像是某种高强度晶体,却又带着生物组织般的柔润光泽,内部流动着荧蓝色的光带和星辰般的光点,精密的结构,记忆金属的骨架、人工肌肉束的排列、能量传导的脉络,清晰可见,却又因为那梦幻的流光而显得不真实,仿佛将一段截取的星河封印在了少女的腿中。
脚上套着银白色的高跟鞋,鞋面光滑如镜,与义肢的接口处完美融合,看不出丝毫缝隙。
我依言坐下,床垫比想象中柔软,微微下陷。
我们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但这个距离在安静的、弥漫着她清冷香气的房间里,显得既安全又危险。
我能清晰地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看到她胸口随着呼吸轻微的起伏,教授袍的V形领口下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和锁骨的凹陷,阴影深邃。
“保养……需要怎么做?”我问,试图让声音听起来专业些,却觉得喉咙有些干。
莫宁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只是飞快的一瞥,鲜红的眼眸在厚重刘海的遮蔽下闪过,像暗夜中倏忽划过的流星,又迅垂落,仿佛被那目光烫到。
“先需要检测表皮传感器的灵敏度,然后是关节活动度的校准,人工肌肉束的放松……最后是涂抹保养油。”她语很快,像在背诵操作手册,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几乎含在喉咙里,“保养油是我自己调制的……主要成分是硅基润滑剂和纳米修复微粒,添加了微量香氛成分,为了……为了使用体验。”
她说完这段话,耳尖已经红了,那红晕从薄薄的耳廓迅蔓延到脸颊,像滴入清水中的胭脂,晕染开来。
那对挂在耳垂下的三角形耳坠,其下缀着蓝白渐变的飘带,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晃,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需要触碰你的腿?”我确认道,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并拢的透明双腿上。那些内部流淌的光带似乎随着我的注视,度加快了一丝。
莫宁点了点头,这次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那粉色一直延伸到教授袍的领口之下。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地将右腿挪到床沿,将脚搁在了我的腿边。
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微微后仰,用手撑在身后,身体形成一个优美的弓形。
教授袍的下摆因为这个姿势向上缩起一截,露出了更多透明义肢的部分,大腿处流畅的、充满少女感的弧线,膝盖关节精密的铰接结构在动作时闪烁着更密集的微光,还有小腿处那些模拟肌束排列的、微微鼓起的荧光束,此刻正随着她的紧张而加流动,像被惊扰的星河。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她的香气似乎更浓了些。我伸出手,掌心轻轻贴上了她的小腿。
触感是微凉的,像触碰一块被晨露浸过的玉石,光滑细腻,却又带着生命般的弹性。
但又不是完全的坚硬,表面有一层极细腻的、模拟人体肌肤的涂层,触感光滑,甚至能感受到细微的、类似皮肤纹理的阻力,指尖划过时带起极轻的沙沙声。
我试探性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片“肌肤”下的荧光束似乎随着我的动作,流淌的度加快了一丝,光芒也明亮了些许,仿佛在回应我的触摸。
“温度传感正常吗?”我问,试图用问题分散注意力,也分散她的。
我的拇指能感觉到那微凉表面下,似乎正逐渐渗透出一丝属于她的、温润的热度。
“正、正常。”莫宁的声音有些紧,带着细微的气音,像勉强从紧绷的弦上挤出,“充电或高强度运转时会热,平时……就是这样的温度。人体模拟度是97.3%,触觉反馈的神经通路直接接入我的腰骶神经簇,所以……”
她没说完,但我明白了。所以我的触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分力度,每一寸移动,每一次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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