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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过去了,渡口的监官也老了,他盯着孟青看了许久,直到她的身影过桥了,他才将她和记忆中的一道模糊身影对上。
“孟郡……”监官起身欲高呼,肩上突然搭上一只手。
“老叔,好些年不见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们,多谢你惦记。”杜黎松开手,他解释说:“我们此次回来是为守孝,不欲张扬,还请老叔歇歇声。”
“是吴郡夫人吗?”监官低声问。
杜黎颔首。
监官露出笑,他探着身子又看几眼,高兴地说:“这就是我们吴县走出去的娘子,可真有造化。”
杜黎顾及有孝在身没敢笑,他赞同地点头。
“郎君,你要雇船是吧?我来帮你寻干净的船。”监官揽下事,“你去郡夫人住过的旧家看看,嘉鱼坊改名叫吴郡夫人坊了,坊外还树着牌坊和石碑,可有排面了。”
杜黎闻言道个谢,他去追孟青的身影。
孟青一行人站在曾经的嘉鱼坊外,嘉鱼坊已改头换面,坊门是重建的,高大阔气,坊外立着一座一丈多高的牌坊,牌坊右边立着一墩一人多高的太湖石,石碑上篆刻着表彰之词,词藻过于华丽,孟青一通读下来,自己都脸红。
“娘,我打听到了,石碑和旌旗是官府立的,牌坊是原坊民筹款自建的,牌坊落成后,原坊民把住房卖个高价搬走了,今日的坊户都是近些年新搬来的,房子也是重建的。”望舟快步走来。
孟青:……白得意了。
“二嫂,你这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尹采薇打趣。
孟青摆手,“别提了,有点尴尬。走,我们去买明器。”
“我来带路。”望舟跃跃欲试,“我看我还能不能找到纸马店。”
“行,你带路。”孟青随他去了。
走至瑞光寺山下,望舟出声提醒:“娘,我看见郑大人了。”
孟青也看见了,在一众黑白褐青的百姓中,一道紫色的身影很是醒目。
“青娘,你们去嘉鱼坊看了吗?”杜黎追了上来,“嘉鱼坊外立的有牌坊,是为你立的。”
不远处,郑刺史听到这句话,抬头看了过来。
孟青立即带着家人上前见礼。
“回来了啊?什么时候到的?”郑刺史问。
“今日到的,我们来买纸扎明器和纸钱。”孟青回答,“郑大人来礼佛上香?”
“我来见许博士。”郑刺史盯她几眼,问:“杜悯没回来?”
“我们先回的,他可能要晚些日子。”孟青突感不妙,“许博士有什么事吗?”
“许博士向我透露,前些日子有人跟他打听杜悯的事,试图收买他,似乎是有人欲栽赃杜悯不孝父母。”郑刺史这些日子忙着给杜悯擦屁股,很是不情愿。
孟青皱眉,“背后主使是谁?查到了吗?”
“卢氏的人,我抓到了两个,两人已经招供了,今日我是来拿许博士的口供。两人试图收买他是事实,本官可以上折参卢司马诬陷栽赃陷害杜悯,就是不知道杜悯需不需要我上折。”郑刺史把难题抛给孟青。
“为什么不上折?”尹采薇心生疑惑。
“他树敌颇多,人又丁忧了,若有人从中作梗,他百口莫辩。”孟青还得替杜悯在采薇面前遮掩,“郑大人,您怎么看?”
“我等他回来。”郑刺史非要逮着这个机会把杜贼讽刺一顿,让他在自己面前永远低一头。
孟青闻言松了一口气,有转圜的时间,她可以回杜家湾解决掉隐患。
“时间不早了,不耽误郑大人了,我们也急着回去,还想赶在天黑之前去祭拜我婆母。”孟青有了离意。
郑刺史瞥她一眼,“你公爹也辞世了。”
“什么时候?”孟青一惊,同时心里大松一口气,杜父杜母都死了,她如今可不怕谁状告杜悯不孝。
“正月二十八就下葬了。”郑刺史回答,“杜悯要是回来了,你给我来个信,他要是不方便进城,我去找他。”
“好。”
第259章坟前偷吃
瑞光寺山下的纸马店还是孟青离开时的样子,里面的布局丝毫没有改动,但守铺的掌柜、打杂的伙计、劈竹子的学徒和做纸扎的师傅都是新面孔。孟青与他们相看不相识,也就没有说破身份寒暄,她在纸马店里转一圈,买一筐纸钱,挑一批现成的纸扎明器。伙计抬着纸扎明器往渡口送时,她和杜黎在纸马店外面转一转看一看,随后离开了。
监官为他们寻了十艘扁舟,行李装满五船,纸扎明器装两船,仆从坐一船,主人分坐两船,正正好。
跟老监官告别后,孟青等人乘坐着船只离开吴门渡口,前往杜家湾。
行船两个时辰,十艘船抵达杜家湾渡口。
船还没靠近,村里的人已经聚在渡口守着了,孟青、杜黎一行人还没下船就迎上乌压压的人头。
“二弟妹。”李红果上前两步,她的目光落在孟青和尹采薇脸上,下意识捋了捋耳边的鬓发,手指触到头巾,有几瞬想要解下灰扑扑的头巾。
“大嫂,这是三弟妹,叫采薇。”孟青介绍,“采薇,这是大嫂。”
“大嫂。”尹采薇颔首打招呼。
“哎,哎。”李红果伸手拽住船头,“快下来,不晕船吧?”
“大嫂,你让开,让下人做这个活儿。”尹采薇出言阻止。
杜黎长腿一迈率先跳下船,望舟跟着在晃荡中跳上岸,父子二人去后面的船上扶人。
杜黎扶孟青,望舟扶尹采薇,同船的喜妹不需要扶,她拎着裙子利索地跳下船,三两步走上台阶,站在李红果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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