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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可初来乍到，程爱之不敢轻举妄动。不知道是不是多心，她总觉得lda对自己怪怪的，表面客气又十分冷淡。此时此刻，她还不太敢惹到lda。

也许lda对她未必真有敌意，只是出于同为女人的介怀。毕竟张爱玲说，天下女人是同行。

心思浮动，可程爱之的日子，仍在无休无止的订机票订酒店订餐厅中度过。

心想事成，某日lda忽然抱恙，严重到需要住院。

那天方励到公司，行政部总监点头哈腰陪他向办公室走，并汇报说，准备从其他高级秘书中调一个过来暂时给他用，看方励有什么要求。

方励不耐烦，摆摆手：“何必那么麻烦，小程不是在吗？”

在此之前，程爱之都不确定方励知道她这个人的存在。

行政部总监一个眼神丢过来，刀子一样，程爱之怯怯站起，随方励走进办公室。在这之前，她还没直接服务过老板，都是lda给她派一些浪费人生的工作，无聊程度堪比厂妹。只有一次因为好奇，她下班后悄悄进过这间办公室，一望之下只觉得肃穆之极，空旷萧索，未及细看就匆匆离开。

这次不同了。

原来，这间办公室有了方励，才算完整。他整个人和这间办公室是极配的，浅棕色装饰原本略显老套，加上方励的灰色西装就很完美。

后来程爱之想，并不是她带着金钱滤镜看他。皆因方励的气度足以渲染周边环境，令这扭曲力场中的每个人都崇拜他，爱上他。

“上午没别的事，不需要管我。下午三点要和s司张总开会，你一起去。”方励言简意赅。

他说话大概从来只使用命令式。

许多人会反感这种霸道。程爱之却为之折服。

s司张总名扬天下，程爱之没想过，自己初入职场竟有机会与他见面。其实程爱之并不了解他的公司，更不清楚投资策略与业绩如何。她只知道他很有名，很有钱，很受推崇，知道他喜欢冬天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太太孩子定居日本。

程爱之关心的，总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她对这些人的生活细节之兴趣，远超dpi应该怎么算这类问题。

方励这样简单一句话，却似一剂强心针。程爱之忽然觉得，这份工作也没那么不堪，贴发票大概只是一些有趣事情的前戏而已。

方励对程爱之的内心戏无知无觉，只打开电脑开始工作。程爱之不知是走是留，呆了一会儿才问：“方总，请问您喜欢喝什么咖啡？”

方励似乎猛醒，发现还有一个人杵在眼前，抱歉地对程爱之笑笑：“黑咖啡，谢谢你。”

她点点头转身，又听方励在背后加了一句：“小程，不用紧张。我这人并不像传说中那么伺候。”

这时候程爱之才发现，自己的确手在抖。

一起出门，程爱之才知道方励只坐一部奔驰e级黑色车子。她绝不至于因此误解方励没钱，她刚在胡润排行榜上看过他的名字。

她只想，真正的大佬果然是不在意外物的，方励身上那件夹克虽说是loropiana的，可袖口已微微磨白，他倒并不在意。对比起来，那些手上没有八位数还要打肿脸开迈巴赫的人真是浅薄。

见到张总，他的确如传说中那样风度翩翩，方励与他谈笑风生，程爱之在一旁微笑颔首认真记录。暗中观察，程爱之反而觉得方励风采还更胜一筹。她不知不觉走神，想说那些烂俗言情故事或者短剧，也许并非没有现实依据。

原本她觉得，四五十岁的老男人有什么可以搞纯爱的，可看到真正的大佬才知，男人的确要有钱有地位，才有过人风度。开便宜日系车的男人怎么会有吸引力。

这一刻程爱之有种怪异的预感，她与方励之间大概不会只有简单的上司与下属关系。

古巴雪茄（2）

lda病得不轻。原本只说休假一周，可一周后据说恢复不及预期，又续了两周病假。大家都说，老板真是宽厚待人，让她带全薪安心修养，需要多久便多久。如今这世道，换家公司哪有这样的福利，只要今日还没死，明日还不是得拖着病体去上班。

lda继续缺席，程爱之乐见其成。

跟方励一起工作，不是易事。他精力过人，一周七天无休，和《唐顿庄园》里面的老太太一样，不懂什么叫做周末。他每日工作时长，算起来总有十四五个小时。他睡下了，秘书还要完成工作琐事。他醒来前，秘书当然已经standby了。

此前人生之中，除了为跳舞或派对没熬过夜的程爱之，对此竟没有太多怨言。她迅速习惯了，甚至觉得新鲜。倒是父母时常问她，怎么天天忙到半夜三更回家，这到底是不是一份正经工作，女孩子初出社会不要被骗，等等。

于是程爱之请父母到公司楼下贵价餐厅吃饭，指给他们看，说公司就在该楼五十三层，占一整层。父母先放了一半的心，再问她这餐饭多少钱，答曰六千元。父母眼珠都要弹出，程爱之轻轻巧巧：“没关系，公司都会报销。”

看女儿通身气派，父母即便不认识那些名牌衣饰，也放心了，只叮嘱她认真工作，不要辜负公司信任。

程爱之乖巧点头。她当然是会认真工作的。

这时候，程爱之已经跟方励在一起一阵子了。

男人女人之间，关系转换或突破的那一刻，充满变数又不可捉摸。如果两人彼此有情只欠表白，捅破窗户纸那一刻毫无疑问是世上最佳高峰体验。如果一方暗恋已久，反复猜测试探，暴露真心之时，也是难得的可爱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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