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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莲彩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是为她好!女人年纪大了不好嫁,陈家兄弟踏实,总比外面那些花架子强!”
“好不好,得她自己说了算。”我看着她,“您要是真为她着想,就该问问她的意思,而不是拿着陈年旧事来逼两个半大的孩子。”
大厅里静了片刻,陈莲彩攥着布包的手微微颤,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嘴硬:“我不管,这婚必须结!”
陈伟在旁边忍不住插了句:“阿姨,我们连兰双嘉都没见过几次,这婚怎么结啊?再说了,我哥和我还想先干事业呢。”
陈莲彩刚要反驳,却被我一个眼神制止。有些纠缠,说到底不过是长辈一厢情愿的执念,和周建军、林梅的恩怨比起来,这桩婚事更像个荒诞的插曲——但谁也说不准,这插曲里会不会藏着解开谜团的钥匙。
陈莲彩还在跟陈伟争执,大厅门口突然冲进来个穿风衣的女人,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往门外拽:“妈!你干什么呢!”
正是兰双嘉。她眉眼间带着急怒,声音都颤:“我都说了多少遍,我已经结婚八年了!你孙子都八岁,孙女七岁,上周还视频给你看画呢,你怎么全忘了?”
陈莲彩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瞪着眼睛喊:“你胡说!你明明在等陈斌他们……”
“我等谁也不会等他们!”兰双嘉气得抖,转头对我们苦笑,“抱歉让你们见笑了,我妈她……去年摔了一跤,记性就乱了,总把十年前的事翻出来说。”
她又转向陈莲彩,语气软了些:“我去年急着回去,是怕你真出事,结果你拉着我念叨婚事,现在又跑到这儿闹——你看看你,像话吗?”
陈莲彩愣在原地,眼神有些茫然,嘴里反复念叨:“结婚……双嘉要结婚……”
兰双嘉叹了口气,对我们道:“她这是典型的时间混乱,有时候连我是谁都记不清,总把过去的执念当成现在的事。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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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半扶半劝地拉着陈莲彩往外走。陈莲彩还在嘟囔:“陈家兄弟……不能忘……”
看着她们的背影,陈斌突然皱眉:“十年前?那时候我们才九岁,她怎么会跟九岁的孩子提婚事?”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兰双嘉说母亲记性混乱,但“十年前”这个时间点,偏偏和周建军、林梅的恩怨开端重合——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被遗忘的关键线索?
大厅里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桌角,那些纠缠的人和事,突然像被无形的线串在了一起。
陈莲彩突然晃了晃身子,眼神一阵迷离,像是刚从一场混沌里挣脱出来。她看着兰双嘉,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带着点茫然的歉意:“双嘉,我们回去吧。”
顿了顿,她又转向我们,脸上露出一丝局促,声音放得很轻:“对不起啊,刚才……我是不是闹得太凶了?可能是老糊涂了,没轻重。”
兰双嘉愣了一下,赶紧扶住她:“妈,没事,我们回家。”
陈莲彩顺从地跟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陈斌和陈伟,眼神复杂,嘴里轻轻说了句:“都好好的……”
那声音轻得像风,没人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大厅门口,陈斌才摸着下巴道:“这转变也太快了,刚才还跟斗鸡似的,突然就蔫了。”
“有些人将时间混淆。”韩亮叹了口气,“说不定下一秒又忘了自己说过啥。”
我望着门口,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陈莲彩最后那句“对不起,刚才温柔过头了”,听起来不像是糊涂话,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强行压了下去。
这场由她掀起的闹剧,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很快平息,却在水底激起了更深的涟漪。
陈莲彩母女刚走没多久,大厅外突然一阵风似的冲进来个女人,头乱糟糟的,红棉袄上沾着泥点——正是我们一直在找的林梅!
她眼神直勾勾的,像是没看见周围的人,径直冲到周浩面前,伸出手想去拉他的胳膊,声音嘶哑又带着点急切:“孩子,我们回家啊……”
周浩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后退一步,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认错人了。”
“没认错,你就是小周。”林梅的眼神突然亮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看,这是你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我一直收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小铜锁,举到周浩面前。
周父在一旁看得脸色白,嘴唇哆嗦着:“这锁……确实是阿浩小时候的,后来弄丢了,怎么会在你手里?”
林梅没理他,只是盯着周浩,眼神里带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跟我回家吧,家里的梨花开了,跟你小时候一样好看……”
周浩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猛地甩开林梅的手:“我不是你的孩子!你到底是谁?”
林梅被他一吼,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手里的铜锁“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呆呆地看着周浩,眼泪突然涌了出来:“你怎么不认得我了……我是……”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捂住头,痛苦地蹲下身,嘴里胡乱喊着:“建军……梨花开了……小周……”
大厅里的空气又凝固了。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手里拿着周浩的旧物,一口一个“孩子”,她和周家的纠葛,显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我捡起地上的铜锁,看着上面模糊的“周”字,突然觉得这案子像团被揉乱的线,而线头,或许就藏在林梅破碎的记忆里。
十分钟后,林梅突然从地上站起来,身子一扭一扭地跳起了不成章法的舞,嘴里还哼着断断续续的调子。跳着跳着,她猛地停下,对着空气做出邀请的手势,声音陡然变得恭敬:“先生请进,你们干什么?这位可是大人物!”
我们面面相觑,顺着她示意的方向下意识地往两边退,给她“劈开”一条空道。林梅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大厅深处走去,推开了那间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小房间门,又回头招手:“请进,请进。”
我们犹豫着跟过去,探头往房间里一看——空荡荡的,除了积灰的旧桌椅,连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韩亮忍不住问。
林梅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对着墙角鞠躬:“您慢坐,我去沏茶。”
看着她在空房间里忙前忙后的样子,我们心里都明白了——她又陷入了混乱的记忆里,把幻觉当成了现实。那些“大人物”“先生”,不过是她脑海里拼凑出的幻影。
周浩站在门口,看着林梅对着空气说话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女人的疯癫,到底是真的精神失常,还是被什么秘密逼到了绝境?空房间里的“大人物”,又会不会和周建军的死有关?
没人能回答。只有林梅细碎的脚步声在空屋里回荡,像一串解不开的谜。
林梅突然像疯了一样抓住周浩的胳膊就往外拽,力气大得惊人。周浩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回头一脸无奈地看向父亲,周父急得在原地转圈,却没敢上前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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