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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持筠并不是黏人的女生,昨晚可能是难得脆弱了一下。现在赵持筠只是靠她很近,一直手搭在她的臂弯处,静静睡去了。
隔天,甘浔给赵持筠拿了件薄外套,说冷的时候就套在长袖外,热了记得挽起袖子,不要捂着。
又把新鞋给她,赵持筠说这是你的生辰礼,甘浔面前笑了一下说可以攒钱再买。
拿了一个手提袋,放了一盒水果,几袋零食,两瓶喝的。
拿了一个背包,所有的换洗衣物,洗漱跟护肤用品,还有两本书。
她收拾这些的时候,赵持筠在吃早饭,甘浔没有胃口,也没有表情,停不下来。
天公作美,这天早上的雨还真比夜里小,但风大,路上树叶很多,很多树都被吹得弯下来。
甘浔不让赵持筠走在树下,紧张地拉住她。
赵持筠低头,小心地避开积水,不弄脏甘浔赠她的鞋子。
打车花了很久时间,好在加价两倍后也打到了。
站在雨里等车,甘浔打了一把平平无奇的蓝格子雨伞,是前公司的生日福利之一。
她平时用的那把,她收起来放在了赵持筠的包里。
赵持筠一路上很自然,也没有沉默,看见有意思的景象,她仍会兴致勃勃跟甘浔聊上几句。
司机有点八卦,问她们这个天气大包小包地去派出所干嘛。
甘浔失声。
对啊,怎么会有她这么糟糕的人。
台风在来的路上,她在把“麻烦”扔掉的路上。
狂风骤雨里,赵持筠沉静淡笑,赶赴一个未知的结局和开端。
甘浔不知道赵持筠为什么不问她“等台风过去我再走好不好”这样的话,甘浔昨晚一直在等她开口,可她没说。
甘浔也说不出口,怕被笑话,很像薄情的人装善良,给些小恩小惠,最终还不是要把人送走。
蓝色的牌子在雨里泛着冷光,走了一截到门口,赵持筠认起字:“东港派出所,我读得可对?”
“一个字都没错,花园小区在东港的辖区范围。”甘浔给她普及。
赵持筠点头,左右看了看,没有鼓与看守。
“我可以直接进去是不是?”
“嗯,我陪你。”
赵持筠没动,在伞下背着手,弯腰从下往上去看甘浔的表情:“不要垂头丧气了,我看此地甚是气派,想来是个好去处。”
甘浔笑得很勉强,“我没有啊。”
“你从昨夜开始就是这副笑容。”赵持筠说着握住她撑伞的手,“我的话你忘了吗?”
“没有忘,我只是舍不得你。”
赵持筠笑:“你不要担心,也许他*们真有办法送我走,即便没有,我也会照顾好自己。到时等我安定下来,我给你打电话。”
她骄傲道:“已经背下来了。”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水的棉花,甘浔语调很怪地说:“好,不担心。好,我等你的电话。”
“这三天我很开心,甘浔,你也要保重。”
赵持筠笑起来:“快进去吧,不在这里伫立,有人在看我们了。”
积水里倒映着她们的身影,脚尖朝着一个方向。
“也是,我还要陪你一起做笔录,不着急道别。”甘浔笑笑。
她们并肩而行,在踏入大厅的瞬间,甘浔遽然抓住她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地方冰凉彻骨,又像是暴雨中唯一干燥的方寸地。
甘浔在这一瞬间下了最后的决定,她的声音被季风切割得破碎。
却无比坚定:“赵持筠,我们回家吧。”
赵持筠没说话,偏了脸看她,似乎确认她是否真心,也不解她的矛盾。
一个穿蓝色制服的年轻警员朝她们走过来,“你们有什么事?”
甘浔语速很快很急,像在跟谁抢人,“你跟我走,我再想想办法。”
不要给社会添乱了。
昨天她打过电话咨询,赵持筠这一去,不会比在她身边更好。
跟安不安全、有没有吃穿住没关系,如果赵持筠怕打雷,想拥抱,在甘浔身边更好。
赵持筠手腕被攥得生痛,她的安定又全来自于这点痛意。
她轻声:“我相信你。”
“冰箱里还有排骨汤,我喜欢炖过的冬瓜,想热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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