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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一家人走后,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方母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提着大包小包消失在弄堂尽头,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转身关上大门,一边往回走一边问方父:“刚才是给哪个赵主任打的电话?”
方父正在收拾茶杯,闻言抬起头,淡淡地说:“还能有谁啊,亲家啊。”
方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方父说的亲家,是女儿方豫晴的公公。老赵确实是在虹口那边的医院工作。
“为这点事情,又要去麻烦亲家。”方母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些不情愿。
方父把茶杯放进厨房,回过头来说:“以前,咱家不是也帮过他们赵家吗?都是亲戚,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就这点事情,找他们帮点忙,怎么了?”
方母歪着头想了想,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们家帮过赵家?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她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突然眼睛一亮:“哦,我想起来了!”
她拍了下大腿,“是豫晴的小叔子当兵那会儿的事吧?咱们找敏之她父亲帮的忙。”
想起苏敏之,方母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她看了方小磊一眼,只见他正低着头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方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是啊,都是亲戚。以后啊,咱家也算是又多了一门亲戚,也少了一门亲戚,这算是……”
她停顿了一下,苦笑着说:“不增不减,扯平了。”
方豫明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呛到:“少了一门亲戚?妈,您这话什么意思?”
方母冷哼一声,说:“还能是什么意思?苏家啊!人家现在可不认咱们这门亲戚了。”
说起苏家,方父和方豫明心里都不痛快。
那晚在苏家,云舒话里话外毫不留情,把他们怼得面红耳赤,至今想起来,心里仍觉得不是滋味。
没过几天,一个周末的下午,女儿方豫晴回娘家了。
她提着一袋水果和点心进门,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爸,妈,我回来了。”她把东西放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坐定之后,她先说起了刘父的情况:“上次您托我公公帮忙的那个病人,检查结果出来了。在医院做了冠脉造影,万幸问题不是很严重,有一处轻微狭窄,医生说吃药保守治疗就行,不用做手术。”
她喝了口水继续说:“刘家人昨天就离开上海了。走的时候还特意找我公公道谢,送了一大袋子土特产,什么腊肉啊、咸鸭蛋啊,我公公没要,他们就硬塞给了护士站。”
方父点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麻烦你公公了,人家大主任,还要专门为这事操心。改天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我做东,好好谢谢亲家。”
方母在旁边撇撇嘴,语气里满是担忧:“这种事情,有了头一回,就有第二回。你们等着瞧吧,下一次,说不准又是家里哪个亲戚病了要来上海。到时候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找上门来,咱们管还是不管?”
方豫明笑着劝:“妈,您就别老往坏处想了,盼点好的吧。”
“你懂什么!”方母瞪了他一眼,“农村人的想法我还不知道?尝到甜头了,肯定还会来的。到时候不是看病,就是找工作,要不就是孩子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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