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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火车汽笛长鸣,缓缓驶入上海站台时,苏念念闻到了空气中那股熟悉的、略带湿冷的工业气息。
与广州温暖湿润的空气不同,上海的二月依然带着料峭春寒。
她的心,终于从广州那温暖的阳光和亲人的环绕中,回到了这座城市。
母女俩拖着大包小包回到家,苏敏之立即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上班。苏念念则在整理外公外婆给她带的各种礼物。
第二天早上,门铃响了。
苏敏之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方豫明,眉头微微一皱。
方豫明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皮鞋也擦得锃亮。他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讨好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
“敏之……”声音有些干涩。
“有事?”苏敏之的语气很淡。
“那个……”方豫明搓了搓手,眼神游移,“爸妈特别想念念,尤其是我妈,这几天一直念叨。我……我想接念念回去吃顿午饭,就一顿饭,吃完就送她回来,你……你看行吗?”
苏敏之沉默了。她看向客厅里正在画画的女儿。
苏念念放下画笔走过来。她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心情有些复杂。
方母,虽然有些势利,但对她这个孙女确实一直不错。即便是在父母离婚后,也曾托方豫明给她送过零食和新衣服。
“妈妈,我去一下吧。”苏念念轻声说,“就吃顿饭。”
苏敏之看了女儿一眼,点点头:“早点回来。”
方家还是老样子,但今天似乎特别热闹,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香味四溢。
“念念回来了!”
门一推开,正在厨房忙碌的方母立刻冲了出来。她身上系着碎花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一看到苏念念,眼睛就亮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抱住她:
“哎哟,我的乖孙女,可算回来了!快让奶奶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方母拉着苏念念的手,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嘴里不停地说着:“瘦了,肯定是在广州没吃好。来来来,奶奶今天特地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熏鱼,都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苏念念被拉进客厅,方父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解放日报》,看到苏念念,立即放下报纸,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温和笑容。
“念念来了。”方父招手让她过去,“来,坐爷爷旁边。”
他将苏念念拉到沙上坐下,仔细地询问起来:“在广州外公家过得怎么样?外公外婆身体都好吧?”
“都很好。”苏念念礼貌地回答。
“你大舅舅在北京工作还顺利吗?听说部委最近在改革,不知道影响大不大。”
方父关切地问道,那语气,仿佛两家仍然是亲密无间的姻亲。
苏念念心里明镜似的。方家看重的,从来都是苏家背后的权力和资源。即便离了婚,他们也不愿意彻底断了这层关系。
就在祖孙三人说话的时候,客厅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刘小磊,现在叫方小磊了,正坐在墙角的一个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本语文课本假装在看。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书上,而是死死盯着沙上被众星拱月的苏念念。
看着自己的亲爷爷亲奶奶将那个女孩围在中间,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而他这个失而复得的亲孙子,却像个透明人一样被晾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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