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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白猛地抓住她的手:“沈知意……”
“你怕?”她问。
“怕。”他诚实答,“怕这身子……丑陋,配不上你。”
沈知意挣开他的手,继续解扣子。衣衫滑落肩头时,她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它跳得快吗?”她问,如那夜在棚屋里。
“快。”
“那是因为你。”她引着他的手,抚过自己锁骨、肩胛、腰侧,最后停在那道陈年的烫疤上——七岁时帮母亲烧饭,油锅翻倒留下的。
“我也丑。”她轻声说,“这道疤,跟了我十五年。小时候怕被人看见,夏天都穿长袖。后来爹说,疤是人生的印记,遮遮掩掩,反倒让它成了心病。”
她抬头,月光照亮她的脸,“周叙白,你腿上的伤,我见过。在棚屋里针灸时,我一遍遍摸过那些疤痕。它们不丑,是勋章——是你为救小四川留下的,是为背我过涨潮留下的,是为这岛上每一个人留下的。”
她俯身,吻上他腿上那道最深的伤口。唇瓣触碰绷带的瞬间,周叙白浑身剧颤。
“沈知意……”他声音嘶哑。
“我要你。”她直起身,目光灼灼如海上初升的星,“不是搭伙,不是合伙人,是真夫妻。今晚,在这灯塔里,把婚书上的誓言,做实了。”
周叙白看着她,许久,忽然笑了。
那是沈知意第一次看见他真正开怀的笑——嘴角扬起,眼角的细纹舒展开,连那道疤都显得柔和。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吻落下时,带着海风的咸涩和药草的苦香。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克制。
木板床吱呀作响,石墙回荡着喘息与海浪的合鸣。
“从今往后,”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滚烫,“这道疤是我的了。”
沈知意咬住他肩膀,泪水滑进鬓。
疼痛与欢愉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在浪尖沉浮,恍惚间看见灯塔旋转的穹顶,看见破碎玻璃窗外碎钻般的星光,看见许多年前江南水乡的杏花巷——那个瘦小的女孩躲在门后,看着母亲跟着货郎消失在晨雾里。
她曾以为这辈子都要活在那场雾中。
直到此刻,在这南海孤岛的废弃灯塔里,在一个男人滚烫的怀抱中,雾散了。
后半夜,沈知意被渴醒。
她起身想去倒水,却被周叙白按住。他拄拐下床,一瘸一拐地去炉边拎热水瓶,倒水,试了温度,才递给她。
“你腿伤不能动。”沈知意接过碗。
“伺候媳妇,天经地义。”他坐回床边,月光照亮他汗湿的脊背,那些旧伤新痕交错,在苍白的皮肤上像一幅神秘的地图。
沈知意喝完水,将碗放在床头,重新躺下,偎进他怀里。
“还疼吗?”她指尖轻触他腿上的绷带。
“不疼。”他揽紧她,“心里满当当的,装不下疼了。”
两人静静听着海浪。潮声规律如呼吸,一下,又一下,拍打着崖角的礁石。
“周叙白。”沈知意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你能回城了,你会走吗?”
他沉默良久。
“我这条腿,回不了部队了。城里的工作,大概也轮不到我。但若真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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