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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楚峤愣是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味地僵在那里,等候他的主动盘问。
他不明白为何她总是能这么狠心,明明昨天还在凉平和自己耳鬓厮磨的人,此刻俨然绝情到连一句辩解和答疑都不愿意主动给。
静寂的空间内,楚峤感受到对方那愤怒不得的目光,她被盯得浑身微颤,双手不知不觉间慢慢握紧,可她的神色却始终从容。
情人相见,僵持不下的苦情与怨怼,弥漫在温房内,使氛围陆续变得冷冽。
最终闻铭败下阵来,他主动破冰,试图索要一个答案。
“她,是你和男友的小孩?”闻铭嗓音低哑地问。
他浑身都散发着冷气,这看似平静的语气,实则带着严肃的威严。
楚峤差点忘了他如今也不再是当年那位寂寂无名的书生了。
“嗯。”楚峤点了点头,走向言言,目光柔和地摸了摸小孩的后脑勺,而后垂眸边顺着小孩的毛发,边淡然地反问他,“她是不是和我很像?”
说这话时,明明对这一幕期待已久,明明很快就可以和对方一刀两断了,可楚峤的心里却像是无数蝼蚁攀爬啃咬,在她躯体内织造了一张庞然大网。
那叫做悲伤的情绪,遍及她的血脉和全身,令她痛苦不堪。
“几岁了?”闻铭没忍住,还是想要再确认一遍。
“不到三岁。”楚峤强忍情绪,佯装淡然,轻飘飘地继续说,“出生在冬季。”
“好。”闻铭眼眶红了些许,他喉咙微紧地问,“你和他除了小孩,其他的断干净了吗?”
“阿铭,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断清?何况,我和她父亲都很爱她,希望给她一个融洽的成长环境。”楚峤终于抬眸,同他正面对视起来。
她的话像是某颗沉寂许久的炸弹,令他感到绝情和毫无缘由的浓烈的背叛。
闻铭抬了抬眼望向天花板,将眼眶的温热稀释而开,归为黑色瞳孔里的温润养料。
他最终颤颤咧咧地离开,临走前,背对着她说了句,“楚峤,你得偿所愿了,以后你自由了。”
他强忍着痛楚,头也不回地走了。
随着门嘭的一声响起,室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剩言言咧着嘴笑,正对着手中的玩具喃喃自语。
待人走后,楚峤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窒息,冲上她的脑门,她觉得恶心,便冲进了卫生间,将今夜刚下肚不久的火锅底料全部吐了出来。
她趴在马桶边上,奄奄一息般地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上天总是如此过分。
喜欢让人在极乐后被剥夺幸福,在痛楚中去感受爱意,在浑沌之中,失去所有,又在情爱之间,浑浑噩噩。
凌晨十点多钟的街道,寒冷至极。
闻铭下楼了之后,并未乘坐来时的车,他步伐沉重,在寒冬腊月里,沿着还未彻底化透的小雪,独自一路步行返回翡翠园。
这条宽敞的马路他第一次走,却忽觉比年少时日复一日,春去冬来的山路,还要遥远厚重,步履维艰。
那条山路他走了不止五年,时光恍惚,不知不觉间已然是他们相识的第十五个年头,却也走到了感情的尽头。
闻铭胸口一闷,前脚刚踏入翡翠园的大门,下一秒便轰然倒落在地,在别墅灯光璀璨的大厅内发出一声巨响。
听到异样动静的陈姨,赶忙从卧房里出来查看。
没想到家里的男主人正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毫无动静和反应。
她不可置信地瞧着眼前的这一幕,吓得赶忙呐喊着家里的私人保镖,“快来人啊,闻先生晕倒了……”
待到床上的男人再次醒来时,头疼剧烈,迷迷糊糊间他听见了沈知瑛和李博的谈话。
沈知瑛双手插在兜里,脸色沉着冷静,话语里却裹挟着一丝的愤怒,她眉眼微皱地问李博,“这家伙,现在做事是越来越没分寸了。李医生,他现在高热还未退,实在不行,我喊人来,将他送医院得了?”
“太太,闻总现在是伤口还未好透彻,再加上着凉了,所以突然高热,若是现在转去医院病房,其实治疗方式也都差不多,还是需要先降温再说。”
李博也不敢独自拿主意,他委婉地将选择权交给沈知瑛,“可以等先生退烧了,再送过去,免得折腾,当然,如果您觉得去医院更保险一点,也是可以的。”
“行吧。那先听你的。”沈知瑛也不想为难他。
想着李博是闻铭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又是真大夫,总不至于敢随意搪塞自己,她最终还是松了口,“那今晚就劳烦你待着陪夜了,我会让保姆帮忙准备你的房间。有其他需要,都可以跟陈姨说。”
待她说完这些,室内终于响起了闻铭微弱的叫唤声。
“我没事。现在好多了。”
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眼,冲着沈知瑛投去一抹安慰的眼神,他示意她不用过分担心。
待到沈知瑛在床沿坐下后,他才继续补了一句,“你怎么特意来了?”
“陈姨通知我的。”
沈知瑛如实说道,“陈姨一个老人家,都快要被你吓死了,你要是非要这般折腾自己的性命,你跟我说啊,我有一百种办法可以榨干你的价值,让你累死,也不至于现在需要坐在这里看你这要死不死的模样,心里头难受。”
她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眼眶也跟着红了些许。
刚接到陈姨慌乱的电话时,她想起前不久的车祸,闻铭差点丧身在火海之中,而现在旧伤复发,又来了高烧晕倒,两次的意外都令她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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