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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遂眉梢舒展开,笑起来周身是一股压不住的蓬勃少年气,声线同早春溪涧戛玉敲冰:“不用谢,你很了不起。”
那一刻,平安听见寺院鸣鼓的声音,在她心间敲了一下。
雨季缠绕成少女懵懂无知的暗恋,随着墙角苔藓肆意生长而悄然降临。
天空流淌湛蓝的颜料,枯叶随风在脚边翻飞,学生并肩而行,临市二中正值放学。
平安背着书包跟随人流往校门走,包上的挂件不时晃动,突然从后方伸出一只手勾住她的脖子,少女瓮声瓮气问:“谁呀?”
徐姩姩从身后跳到她边上,故作埋怨:“你走的可真快,我去你们班找你发现没人,赶紧追出来了。”
平安见是她,唇角情不自禁勾起:“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快别提了,我们班拉二胡的昨晚吃坏肚子,又找不到替补,只能放弃比赛回来了。”徐姩姩语气不甘又无奈,“没办法,最后一场是团队赛,要是我一个人,肯定能拿名次回来!”
平安摸了摸朋友的脸,宽慰:“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徐姩姩挽过平安,脑袋蹭蹭她的肩,偏头看过去,瞪圆了眼:“刚才光顾着说话,我都没发现,你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狗啃的刘海,杂乱的短发,谁给你剪的呀!老娘要刀了他!”
徐姩姩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平安拉住她,轻声道:“我自己剪的,刘海是因为当时平宇进来,我吓到了,剪歪了。”
“哈?”徐姩姩旋即反应过来,“是不是你那个继母又作什么妖了?”
平安声线平稳,没什么起伏:“没办法,她嫌我头发太长浪费洗发水。”
“洗个头能浪费多少洗发水?我真是开了眼了。”徐姩姩似是听见宇宙笑话。
“真是太可惜了,我最羡慕你的头发了,又直又顺,还特别亮。”徐姩姩知晓她处境,叹息一声,怜爱地摸了摸平安后脑勺,“不像我天生自然卷,每天都要打理,梳头很痛苦。你家那个老妖婆真是可恶!我的洗发水有很多,早知道都给你了。”
平安其实也很珍视她的头发,因为在记忆中,她的头发最像母亲,平常掉一根她都心疼,更别说把长发全都剪了。
即使不愿意又能怎样呢,她现在还没满十八岁,她需要有人给她交学费,人在屋檐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她懂。
暮色下,平安直视前方,大步向前走,同徐姩姩说,也是在跟自己说:“没事,等考上大学,我就可以摆脱这一切。”
平安吃完饭洗好碗筷后才回屋写作业,还好今天作业不多,快速写完,她偷偷把门反锁,蹲下身子去够床底下破败不堪的银色铁盒,拿出里面摔坏的手机。
家里用不上的东西都会放平安这,前段时间收拾屋子找到这部手机,充上电发现还能用,不过特别卡,徐姩姩之前帮她注册过账号,对方的联系方式早在学校论坛传遍不是秘密,平安费力输入一串熟悉的数字。
纯白头像,名字是【久旱逢甘霖】
背景是仲夏的柏林,富有生命力,绿意盎然。
往下是一道透明的分割线,提醒平安没有资格访问,一如一年前,她第一次遇见顺遂,就知道他们不是同一世界的人,泾渭分明的平行线永远不会交织。
最后
单恋是你从没看向我。
我却独自走完了一生。
——
冬雾弥漫,寒意料峭。
高二文科四班开了空调,平安订正错题,周围女生聊八卦。
少女平日不上网,不看剧更不追星,同学聊的话题,她向来插不上嘴。
前桌看平安一直不讲话,突然问:“你身上这件羽绒服是刚买的吗?有点偏大呢。”
平安握笔的手微顿:“不是。”
平安和这个年纪爱美的女孩不同,她没有漂亮衣服可穿,身上这件衣服是平宇他堂哥的,平宇不愿穿旧衣服,把它当垃圾一样扔给平安。
她无所谓,只要不冻死就成,平安已经很多年没有买过新衣服,穿的都是别人送的。
平安无法坦白衣服的由来,有些羞赧,佯装云淡风轻道:“我去趟厕所。”
回来的路上,有两个女生从楼上下来,口吻激动:“太好了!总算把顺遂盼回来了!听他们班人说,他请假是因为家里人去世了。”
谁去世了?
平安扭头瞟了眼楼梯口,打算上去看看,想了想又挪回腿,算了,还是先回去上课吧。
临市二中为节省学生时间,要求中午在学校就餐,徐姩姩从东边艺术楼特意跑过来找平安。
两人找角落坐下,徐姩姩开启疯狂吐槽模式:“我真服了,打饭阿姨是得了帕金森吗?手抖成这样,我最爱吃的糖醋小排才两块,够谁吃啊?!”
“还有你,天天吃这些,一点营养都没有。”徐姩姩瞄了眼平安餐盘里的素菜,心疼地把肉夹给她:“瘦成这样,一阵风都能吹跑你。”
“多吃青菜保平安嘛。”平安笑了笑,将肉夹回去,“你每天拉琴那么辛苦,要多吃点。”
徐姩姩不赞同她观点,正想说些什么,听见一阵骚乱。
“诶?是顺遂!”
平安顺着声音望向顺遂,少年眼里平静,穿着件浅色棉服,手里拿着餐盘站在窗口排队打饭,有人上前搭话,他礼貌又耐心。
“我去!顺遂笑起来太他妈帅了!”
顺遂好像是遇见熟人,不知说了什么,笑意温和,似冰花融融弥散成纯透的水。
“对我这种艺术生来说,从长相到品质,顺遂简直是件完美无缺的艺术品!好了,我可以短暂的原谅这个世界。”徐姩姩边犯花痴边问平安,“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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