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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望着这队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人,面沉似水。
这哪里是匪徒,这分明是流民。
为的两个壮汉,已经被擒住,按倒在沈越面前。
“狗官,我们的税赋已是交了两回了,还来收缴,欺人太过了。反正已是活不成了,便与你拼了。”其中一个壮汉剧烈挣扎着,想冲上来打沈越。
被一个护卫一脚踢在腰上,那人哀叫一声,倒在地上。
沈越皱眉,“我是路过此地,前去辽东赴任,谁与你们说,我是来收税的。”
另一汉子面现犹疑。
后面有一个老汉高声道:“大人,昨日府吏过来说,今日要来村中征春苗税,若不交,便把我等都拘到大牢。莫说再交税赋,便是开春耕种的粮种都没有了。我等,我等便想着与大人商议一二,可否免了这税收。”
沈越被气笑了,指着他们手中的锄头、铁镐,“这样来商议的?”
“大人误会,实是误会。”老汉连连作揖,被压的汉子们也不挣扎了。
后面的几人也跪下磕头求饶。
他们跪下之后,现后面还有几个带着孩子的妇人。
最小的孩子还抱在怀里,尚在襁褓之中。
这一队人,有老,有少,大概有三十数之多。
“如今已实行一条鞭法,只收一次税赋,如何还有春苗税。我只是路过,你们也不是我治下之民,我实无法为你们作主。你们不如去找里长商议一二,直接往府衙去寻一寻门路。我说的是好好商议啊。”沈越用手点了点他们手中的器具,“可不是这种商议啊。”
恢复自由的几人,并没有面露喜色。
误会搞清也徘徊不去。
“大人,敢问一下,您是到何处赴任?若老汉没猜错,您途经此地,是要到辽东的吧。”老汉一个头磕在地上,“我等已经是没有活路了,不知可否追随大人讨一条活路。”
沈越奇了,“我如何给你们活路?”
“此地各种税赋苛捐已经压得我等喘不过气了。我听说辽东地广人稀,卫所的地要佃出去耕种,只要能有两成收益便比留在此地生活强些。我们都是种田的好把式,无论是耕熟土还是开荒田,都是做得了的。”
“那面苦寒,你可打算好了?”
“若能吃饱,不,哪怕吃五成饱,苦寒些又算得了什么。”老汉嗟叹道。
“若是种本官的私田呢?给你们三成收益,可愿?”沈越问道。
圣上看他主动上折请调辽东,甚为开怀,当即赐了他百田良田。
“愿。我等愿意。”老汉面露喜色。
最后耽搁一日,携了这村十二户人四十六口人一同往辽东而去。
沈越看着队伍中的一个妇人,身后背着一个孩子,怀中抱着一个,甚是辛苦。
沈越于心不忍,便使人腾了一辆车出来,让她带着孩子登上了车。
还给她送了热水饮食。
晚上长林来禀告。
“这伙人是如何寻得的?”沈越问,“不想是这种方式相见,吓了我一跳。”
“回大人,这处村庄正是刘娘子的老家。我问她愿否往辽东去,她同意了,我与她商议找些人与她一起冒充流民,她向我提出可以来村中问问,是否有人愿同往辽东。一问之下,竟有许多人愿往。便假戏真做了。”长林叹了声,“这处位于三地交界,时常有人跨地征税,百姓苦久矣。今年尤其难熬。”
沈越竟不知还能有此事。他在大理寺,从未见过关于这事的纠纷案件。
“民告官难。”长林知他所想,“大人,腐朽之气弥漫……”
“慎言。”沈越轻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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