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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燕和小桃把一张方桌放在书房的南窗下,随手用木棍把窗户支起来。从窗户里可以看见燕青昨日从郊外梅园砍回来的几枝开得正盛的梅花。这些梅枝错落有致地插在一只小口的细缸里,一丝清冷的风夹裹着梅花的幽香从窗内吹进,冲散了室内温吞的暖热气味,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紫燕把酒菜布好,请二位爷落座。
“也许真的是冲那小娘子来的。”沈越端起酒杯和秦萱碰了一下。
室内燃着两处大的火盆,两人又都在壮年,坐在窗下都不嫌冷,反而觉得外面的清冷的气味更干净怡人。
“那人如何得知这事主导是她?”秦萱饮了一杯淡酒。
他不擅饮。
沈越和他不同,最喜欢烈酒。
两人面前各有一坛子酒。
“咱们是那隔墙边的耳。未必就没有旁人。”沈越饮了杯酒,辣得嘶了一声说,“财帛最是动人心。何况这财确实来得容易。”
秦萱沉默了一下,他是真的没有料到一本话本可以产生如此巨额的收益。并且这个收益还是持久的。
他自己就挺期待接下来的故事呢,年纪更小的少年人估计会更加不耐,新话本一上市,肯定疯抢。
”第二本什么时候刻印?”秦萱问。
“第一本卖得好,又加刻了。杨太监那边建议腊月二十再刻印,那会子快放年假了,学子们结束了学业,比较放松。一听第二本话本出来了,指定是想赶紧买到,怕万一开了学再来,买不到了,就太亏了。大多数人的话本是不肯借给别人看的。许多人甚至买两本,一本收藏,一本自己写批注。”沈越说。
秦萱自己也买了一本,专门写批注用的。
“当时那小娘子对吴先生说,不涉风月。那如果涉风月呢,她的奇思妙想再加上吴先生的文笔润色和配图,该是怎样的一番景象?”沈越握着筷子看着秦萱。
“年少时,谁没有偷藏过几本那样的话本,那里的图和吴先生的配图又岂可同日而语。”沈越抬了抬眉眼损他:“不若把你的珍藏拿出来对比一番。”
秦萱恼怒地瞅了他一眼,当着孩子呢,这个话题能不能不聊。
沈池并不知道秦萱的想法,他吃好饭,让奶娘抱着他去看外面的梅花,但林氏怕他受凉积食,商量着抱他看鱼。
他悄悄看了父亲一眼,没敢闹腾,乖乖地看鱼儿去了。
小桃为了能让他看清楚些,还特意掌了一只六角宫灯帮他照亮。
宫灯覆着白色绢纱,上面画着一丛兰花,透着晕黄的光芒,把人照处分外柔和。
池少爷也长得忒好看了些吧。
小桃看着池少爷精致的侧脸,长长的睫毛眨呀眨,不由得脸上涨满了笑意。
“明日我让燕武悄悄去摸一下何仙姑的底。她自去岁起开始出入二婶的院子,我后来听说他还去了四婶处。”秦萱说。
“明日我便去西山清轩观看看。”沈越点头:“那边大大小小的道观很多。”
“池儿方才回来,你多陪陪他。这事儿交给我吧。”秦萱摆了摆手。
“也好。那便辛苦子韫了。”沈越看着沈池正在屋子里面认真看鱼,微笑着点了点头。
喝了会儿酒,说了会儿闲话,沈池已经昏昏欲睡了,沈越立刻告辞。
出了府门,外间又飘起了雪,沈越便不骑马,与林氏和沈池同乘一辆马车。
“爹爹,我明日还来,行吗?”
行至半路,沈池忽的出了声。
沈越都有些恍惚了,直以为自己错听了。自从接回孩子后,没喊过他一次爹爹呢。
“乖池儿,你叫我什么?”沈越轻声说,生怕吓到了他。
“爹爹。”
“好。”沈越抚掌大喜。
“爹爹同意明日还让我找三叔和四叔玩吗?”沈池喜出望外。
炙热的小眼神把沈越想要出口的改日给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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