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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乍闻喜讯,不知该作何表达,竟是左顾右盼,找起小满来了。
小满比她更着急,大事当前,她找自己,怕会让嬷嬷不喜。虽说她们想去的是四少爷的院子,但是二小姐的院子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啊,不能让她失去这个机会。
小满放下扫把,轻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过来。
小女看她过来,并朝她笑着眨了眨眼睛,遂安稳了下来。
“吴嬷嬷安好,嬷嬷安好。”小满行了个礼,脸上洋溢着笑意。
“这是小满,她是同小女住一个屋子的。”吴嬷嬷解释了一句。
“是个好的。”林嬷嬷敷衍地赞了一句,又拿捏着耐心问了小女一句:“你可愿意随我去二小姐院中。”
小女行礼:“愿意。”
林嬷嬷脸上挂着笑。
小满舒了口气。
两个嬷嬷也并不多说什么,相携着去说体己话了。
跟在林嬷嬷身边的一个年龄稍长些的丫鬟,对小女说:“快去收拾一下东西,随我去吧。破烂东西都不要拿,只拿最紧要的体己就好。”
“是。”小女福身行礼。
一地的落叶未扫清,小满也不敢擅离职守,无法送行,只好目送两人离去。
小桃拎着一桶水走了过来。
“你又让小女回去歇着了?你就惯着她吧。”小桃嘟囔着,拧一条布巾去擦门前的一对小石狮子。
“遂你的意了,人家攀上高枝了。”小草酸道。
“二小姐身边的管事嬷嬷亲自来要人了,把小女要到二小姐院子里,补了一个三等丫鬟的空缺。事成了。”小满不理小草,压着满心喜悦对小桃说。
小桃听后满脸不可思议,一丝难以掩盖的羡慕之意夹杂其中,又飞快不见了。
“她哪里长得比我好,丑了吧唧的,人还笨,凭什么她以后能当主子啊!”小草不服气。
“丫鬟能当主子?你是不是中暑气了?”小满不解。
小桃对她的奇怪脑回路见怪不怪了,擦完石狮子,向门房婆子报备一下,和小秀一起,进院子里去擦回廊上的柱子了。
小草以为小满故意让她难堪,气鼓鼓的抓起扫把去扫地了。
小满抓抓头,也抓起扫把去扫落叶。
晚上吃的依旧是粗米糙饭,今日里的菜色更差,只有些白菜萝卜,一丝肉腥也无。
“负责厨房采买的刘管事说,外面的世道艰难,就是京城也涌进来了许多难民,更多的被拦在了城外,说是到处都是死人。东西都涨价了,现如今就连主子们要吃个蒸蛋都得贴补些钱,不然不够用。”三丫告诉她们。
小满乍舌,主子吃个鸡蛋都要算计,她们这些小虾米,能有一碗饭吃就挺不错了。
晚上回了住处,小桃兴致不高。小草更是打碗摔盆,小满生怕那箍盆的铁箍滑落,盆散了,连个洗脸的家伙什都没有了。
小满也不知道该和她们说些什么。
小女托举出去了,小桃是最大受益者,她只消说把月钱给小女了,升月应该不敢为难于她。小满却是还得继续上供,一个小小的三等丫鬟,连主子的屋子都进不去,还压不住管事嬷嬷。
小满累了一天,但还是就着油灯微弱的光亮,练了会儿针线。
技能该学还是得学,万一以后能有机会去针线房呢。
“你竟真不知小女的造化?”小桃收拾完了躺在床上和她说起话来。
“啥造化?”小满收起针线认真听她说话。
小桃给她解惑:“大小姐今年十岁,再过上几年就要出嫁了,这个时候挑选长得好看的丫头养在身边,就是给未来姑爷准备的,日后做了通房,万一生上个一男半女,那抬姨娘就是顺水推舟,到时候不就是半个主子了,如何不是造化?”
“通房!小女才六岁。”小满把这是把她给害了的话咽了回去,这话不合时宜。
但她心里却是难受起来。
“你难受什么!我一直都觉着你很是怪诞,就和正常人不一样。就算不抬姨娘,当个通房那也是咱们这些下人最好的出路了。”
小满附和她的话实难出口。
她把针线笸箩放好,躺了下去。
小桃看她睡了,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也躺了下去。只是翻来覆去几遭也想不明白,小满是为何难受。
小满一直以来都很照顾小女,其实也很照顾她。
从针线房得来的吃食或是小块的布料都由着她们先选。帮着跑腿,浆洗衣服得来的赏钱本来一直攒着,前些时日自己中了阴,起了烧,她竟毫不犹豫地全拿出来帮她买了药。这么想着小桃原本酸涩的心情,稍微被抚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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