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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道流的伤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孟泽过得安静而舒适。她只出了一趟任务——将鬼魅带回武魂殿。那孩子与月关同岁,却因本体武魂尚未完全觉醒,被家人视作废物。七岁的年纪,看上去竟如五岁般瘦小,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惨白,低垂着头站在角落时,单薄得像一道即将消散的影子。
孟泽第一次见他时,他正蜷在破旧院落的一角,听见脚步声,瘦弱的肩膀下意识瑟缩,脑袋埋得更深,不敢与任何人对视。长期被冷落与否定,早已将他的脊骨压弯,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水中月。
孟泽不想让他走上那条路——像她所知的那个“未来”一样,非得经历一场死而复生、魂魄归体的残酷仪式,才能在八岁时彻底觉醒武魂。
死亡无论以何种方式降临,都必然会在孩童的心魂上刻下永不磨灭的创伤。
于是,孟泽转身去了死亡大峡谷。
她在终年弥漫的魂雾与幽冥气息中停留了三日,终于在峡谷最深处寻到了那几味至阴之物:如同冥火摇曳的幽冥花,叶片缠绕着灰色雾气的魂雾草,还有凝结于万载玄冰下的夜魄露。
孟泽以星辰之力为炉火,掌心托起一团氤氲着星辉的紫金色光焰,将材料逐一炼化。丹药成形那一刻,室内恍若有星河倾泻。丹药通体呈琉璃质感,内里光尘流转,仿佛封印了一小片夜空。
这枚丹药就是孟泽为鬼魅准备的、用于魂魄离体的丹药。在它辅助下,魂魄离体没有任何副作用,甚至能够最大程度的蕴养和强化鬼魅的魂魄。
“昙影分幽泉,魂舟渡忘川。莫问归期事,明月满关山。”
孟泽轻声吟诵,指尖疾点,一道道蕴含着她独特魂力气息的紫金色法印凌空浮现,如同有生命的符文,精准地没入鬼魅微微离体、虚幻不稳的灵魂之中。
与此同时,鬼魅瘦小的身躯上,也开始浮现出同样繁复诡丽的紫金色纹路,自心口蔓延,爬过脖颈,最终覆上面颊。纹路成型刹那,鬼魅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原本暗淡的紫眸迸出璀璨光华,悬浮在半空的虚影灵魂出一阵无声的震颤,倏地向下沉去,与下方布满纹路的躯体完美重合。一股阴冷却浑厚的气息自他体内爆开来,魂力节节攀升,直至稳定在十级的门槛上。
法阵光芒渐熄,鬼魅缓缓从中央站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再苍白透明、反而隐隐流转着暗芒的双手,又抬眼望向静立一旁的孟泽。那双刚刚觉醒的紫瞳里,先是一丝茫然,随即涌上滔天的震撼与……虔诚。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出沉闷声响。瘦小的脊背挺得笔直,他仰起脸,目光炽热而专注地锁定孟泽,声音因激动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字字清晰:
“老师……是您让我新生,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从此,他的命是老师的,灵魂也是老师的。鬼魅已经感受到,他的身体和灵魂上已经布满了老师的气息,这给他一种被认可和被需要的感觉。以后,他只为了老师活着。
孟泽垂眸看他,平静目光下隐藏着满意。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冰凉的额心。一点流光渗入,关于《星辰养魂诀》与《罗烟步》的功法要诀、修炼体悟,如涓涓细流,灌注进鬼魅的识海。
“《星辰养魂诀》可借星辰之力淬炼神识。每夜武魂附体,于星空下修炼,对你修行有益。”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如同月光下的寒潭,清澈而缺乏温度,“《罗烟步》修至大成,可化身鬼影,虚实难辨。”
她知道,按照既定的轨迹,眼前这个孩子将成为“武魂殿的影子杀手”,成为比比东手中最锋利也最沉默的刀,不问对错,只知执行。那种绝对的服从,正是孟泽所需要的。
但孟泽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她和那位未来的教皇不同。她的刀,她会亲手打磨得锋利无双,也会妥帖收藏,细心护养。绝不会让他陷入那种听闻某个名字便理智尽失的疯狂境地。
“不早了,”她收回手,转身朝门外走去,衣袂拂过门槛,带起细微的风声,“休息吧。”
鬼魅依旧跪得笔直,紫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隐隐流转,仿佛在与她残留的气息共鸣。他痴痴地望着那抹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许久,才慢慢起身。走到床边,鬼魅并未立刻躺下,而是将手臂上纹路最繁复之处,轻轻贴上自己的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暖的触感,如同一个无声的守护印记。
他蜷进被褥,闭上眼睛,嘴角却极轻、极轻地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这一夜,他八年来第一次睡得安稳而沉酣。
清晨的光线漫入梦泽殿餐厅。青鸾摆好碗碟时,门边那道瘦小的影子已静立许久。鬼魅挨着门框,仿佛随时会退进走廊的昏暗里。他换了黑色学徒服,衣摆空荡,更显伶仃。青鸾面色未动,只将一份同样的早餐推向长桌另一端。
月关接收到青鸾的眼神,眨了眨眼,放下手里喝到一半的粥,转过身。他棕色的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一甩,尾在晨光里划过一道亮泽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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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月关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并不刻意热络,却足够清晰,“我叫月关。老师给起的名字,武魂是奇茸通天菊。”他顿了顿,唇角自然上扬,露出一丝友善的笑意,“我比你早来半年。”
鬼魅的筷子停在半空。他慢慢转过头,视线先落在月关脸上——那张脸确实漂亮,眉眼生动,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和自己在破败院子里见过的所有孩子都不一样。
然后,他的目光挪向月关随着说话微微晃动的马尾,那丝在光线下显得柔软而温暖。最后,他才极快地对上月关的眼睛,又迅垂下眼睫。
他能感觉到,这个叫月关的男孩身上有一种奇特的、让他本能地不愿排斥的气息,甚至……有点亲近。老师带回来的每个人,似乎都被照料得很好。
他吞咽了一下,喉咙有些紧,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低哑:“鬼魅。老师昨天带我回来的。本体武魂……刚完全觉醒。”语很快,像是不习惯这样介绍自己,说完便抿紧了唇,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碗沿上。
另一道目光落在身上。鬼魅抬眼,主位上的蓝青年正安静用餐,侧脸如冷玉雕琢。青鸾并未看向这边,但鬼魅知道他在听——那半垂的眼睫下,有一丝克制的好奇。
鬼魅重新拿起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粒。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看所有人脸色、试图从一丝一毫的善意中汲取生存温度的可怜虫了。
老师的“引导”清晰而有力:他的世界不需要再围着别人转,他人皆是外围模糊的背景。他可以接受背景的存在,但无需投入过多注意,更不必敞开心扉。
如果说青鸾是覆盖着积雪的高山,内里或许有温泉涌动;那么鬼魅便是终日笼罩在薄雾下的深潭,表面生人勿近,唯有最深处,才为那一缕照入的阳光留存着微不足道的暖意。
??走走剧情,男主们满十八才能谈恋爱。
?这一段参考的是漫画版鬼魅番外。鬼魅的性格会直接掰回来,与原着中看到音响斗罗就嗷嗷叫唤可不一样。
?感谢芙蕾哈娜和宝宝的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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