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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话,用这样冷冰冰的口气说出来,落在赵堂浔耳中,又变成了另一番意味。
正转身欲走,身后,一直像个哑巴一样的赵堂浔却轻轻勾住她的袖子,扯了一下,又松开。
孟令仪感受到了,也许她应该装作没有感受到,继续霸气地往外走,毕竟他的“挽留”轻微的像是一个误会,可好奇心实在是不争气,她停住脚步,回头,皱眉:
“你拽我干什么?”
他茫然无措,没料到她察觉,张了张口,本想给他一句道歉,可出口的话,便成了一句硬邦邦的:
“我早就说过,你会失望的。”
孟令仪愣了几秒,讽刺:“嗯,那你就这样破罐子破摔好了,我走了,再也不会来吵你了,你大可以放心,不会再见到这个总是多管闲事的我了。”
她提起裙摆,大步往外走,手腕却再一次被拽住,这次,力量极大,捏的是那样紧,冰凉的指节如同枷锁,要嵌进她的皮肤中,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另一只手用劲一推,把她抵在墙壁上,一双又黑又深的眸子紧紧纠缠着她,下颌线绷直,情绪晦暗不明。
“你要干什么?”
她面露不解,他这人,怎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紧紧抿着唇,瞳仁极黑,显得有些涣散和诡谲,低头,从腰间抽出一把雪亮的短匕首,冰凉坚硬的刀柄塞进孟令仪细细的手指里。
刀尖正正对着他自己。
孟令仪一手被他压在墙上,动弹不得,另一只手也被他握紧,想松开却不得,又不敢乱动,他们离得那么近,只要有一点不小心,刀尖就会捅伤他。
“你你要干什么,你”
她此生哪有杀过人,虽然见多了他杀人,可真把刀握在手里,还是生理上上的恐惧。
他嘴唇微微颤抖,眉头决绝地拧在一起,没有半分犹豫:
“我欠你的,我还给你。”
她瞳孔放大,缓缓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你疯了吗?我要是想杀你,我救你干嘛?你要还我,就好好照顾自己,你让我杀人干嘛?你到底是要补偿我还是吓死我?”
他微微眯眼,上下睫毛相撞,有些迷茫,但却依旧固执:
“你放心,一刀而已,死不了。”
他又补充:
“就算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找你麻烦。”
孟令仪思绪停摆,愣愣地看他几秒,所以呢,她应该笑笑吗?
她慌忙安抚:“你你你别激动,别激动,我不要你还了好吗?扯平了,就这样,我们到此为止,可以吗?”
到此为止。
几个字如此刺耳,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心里蓦的传来一个声音——
他不要,他不想
他不想和她到此为止。
可她不这么想。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心里仿佛住了另一个灵魂,数十年来一直被压抑在心里,那个真实的他,贪婪,懦弱,渴求的他,在这一刻莫名占据了上风,让他一点理智也不想顾忌,放任欲望夺舍身体,为他出谋划策,也为他的卑劣的罪行血书。
只要他们没办法两清,就不能到此为止。
不仅如此,他要她欠他的,要她愧疚,要她不舍,要她怜悯。
他挣扎着低声说,声音低哑,一字一顿:“不可以。”
她的力气太小,在他眼前,不过是一朵娇嫩的花,只要他想,她完全没有办法和他抗衡,于是他捏紧她的手指,感受她的力量被包裹在他的掌心,然后被他吞噬,随着他的意愿一点点往前推,一点点逼近他的胸膛——
“不!你疯了吗?停下!”
她在尖叫,她眼里都是惊恐,似乎还有水光。
可他听不见她的声音,只能看到她慌乱的脸,那些话语,宛如心跳一般的旁白,加速他理智的消逝。
“你停下啊!”
刀尖即将没入胸膛,他力量很大,这样的一刀,要不了他的命,却也能让她“怜悯”他吧?
他眼里压抑着兴奋,就在计划即将得逞之际,她一直在挣脱的另一手上冷汗直流,借着这样的湿滑,从他的钳制中脱出,没有丝毫犹豫地握向刀尖——
他的瞳孔紧缩,眼里漫朔上惊恐,胃里一阵抽搐,喉咙里忍不住有想要干呕的冲动,方才的冲动像烟一下被吹散,理智归拢,他急急停住,可那尖锐的刀尖依旧刺破她娇嫩的皮肤,几滴鲜血顺着刀尖掉下来。
滴答,滴答。
落在他的掌心,微微发颤。
他在干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肩膀被人猛地推开,他冷汗岑岑,抬起头,眼前一闪,只听啪的一声,脸颊猛地一痛,火辣的痛楚渐渐从麻木到清晰,却让他的心脏诡异跳动起来,他回头,扯了扯嘴角,看见孟令仪甩着手,大口倒吸凉气,疼痛难忍。
她竟然扇了他一巴掌。
她眼睛红红的,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指着他,破口大骂:
“你疯了吗?!你到底在干什么?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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