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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亮得像烧着的炭火。
泽北荣治也感觉到了。他调整了站姿,重心压得更低,手臂张开,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流川枫所有可能的突破路线。这是日本高中篮球界最强的防守者,面对的是已经在他手下苦苦挣扎了三十八分钟的对手。
但流川枫没有动。
他在等什么。
鎏汐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一下,一下,撞得肋骨生疼。她看见流川枫的视线在场内扫了一圈——赤木队长在篮下被河田雅史死死卡住,三井寿在底角被两个人盯着,宫城良田在弱侧,但传球路线被切断。
最后,流川枫的目光落在了观众席。
很短暂的一瞥,快到几乎没人察觉。但鎏汐看见了——他看见了她,看见她站在场边,看见她紧握的双手,看见她因为紧张而咬得发白的嘴唇。
就那么零点几秒的对视。
然后流川枫动了。
不是他习惯的从右侧突破,也不是他惯用的急停跳投。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向左,一个幅度极大的变向,整个身体几乎贴到地面,球从右手换到左手,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泽北荣治的反应已经快到极致,他横移,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篮球。
但流川枫没有继续突破。
他在泽北重心偏移的瞬间,把球收了回来,一个背后运球,又从左手换回右手。这个动作太冒险,太华丽,太不像流川枫的风格——但泽北被骗了,他的身体因为惯性多移了半步。
就这半步的距离,足够了。
流川枫从泽北的左侧突了过去,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插篮下。河田雅史补防过来,但流川枫没有强上——他在起跳的最后一刻,手腕一抖,球从河田的腋下传了出去。
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篮球飞向篮筐另一侧,那里,赤木刚宪终于摆脱了纠缠,高高跃起。
接球,转身,投篮。
一气呵成。
“唰!”
球进的声音清脆得像玻璃碎裂。
76:75。
湘北反超一分。
整个体育馆瞬间爆炸了。欢呼声、尖叫声、跺脚声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湘北的替补席上,所有人都跳了起来,彩子学姐把手里的战术板都扔了。
鎏汐还站在原地,手还抓着护栏,但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她看着记分牌上跳动的数字,看着场上那个白色11号的背影,看着他在回防时和赤木队长击掌,看着他在跑过她面前时,很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下头。
像是在说:我做到了。
时间还剩一分四十秒。
山王工业叫了暂停。
球员们下场时,流川枫径直走向鎏汐。他走得很快,脚步有些踉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鎏汐看得出来。汗水像瀑布一样从他脸上淌下来,眼睛因为过度疲劳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下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渍。
但他走到她面前时,背挺得笔直。
鎏汐把早就准备好的水和毛巾递过去。流川枫接过去,先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胸口,和汗水混在一起。然后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动作粗鲁,像是要把所有的疲惫都擦掉。
“还好吗?”鎏汐问,声音有点哑。
流川枫点头,又喝了口水。他喘得很厉害,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
鎏汐从医疗箱里拿出能量胶,撕开递给他。流川枫接过去,一口吞下,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已经累到连味道都尝不出来了。
“还有一分四十秒。”鎏汐说,“坚持住。”
流川枫看着她,眼神很深,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递毛巾的那只手。
他的手心滚烫,全是汗,湿漉漉的,黏腻的。但握得很紧,紧到鎏汐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每一条纹路,能感受到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
指尖相触的瞬间,鎏汐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触感——他的手因为打篮球而长满薄茧,粗糙,有力;而她的手因为经常消毒而有些干燥,纤细,脆弱。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碰在一起,却莫名地契合,像是天生就该这样握在一起。
流川枫的手收紧了一些。不是用力,只是更紧地握住,像在确认什么,像在汲取什么。
鎏汐也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音——教练的战术布置,队友的喘息声,观众的呐喊声,全都模糊了,淡去了,只剩下眼前这个人,这只手,这个眼神。
然后流川枫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等我的胜利。”
五个字,很简单,但每个字都像有千钧重。鎏汐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团燃烧的火焰,看着他脸上那些还没消退的淤青和伤痕,看着他因为疲惫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点点头,很用力地点头。
“我等着。”她说。
流川枫的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几乎算不上笑容,只是嘴角的一个微小弧度,但在那张满是汗水和伤痕的脸上,显得格外动人。
他松开手,转身走回赛场。
鎏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白色11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背挺得笔直,脚步很稳,像是刚才那两分钟的休息和那一握,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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