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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文化节的前一天,花店接到学校的订单——五十束装饰用的捧花,要赶在明早八点前送到。
鎏汐放学后就直奔花店,推开门时,早苗阿姨已经站在一片花海里:桌上、地上、架子上,到处都是散开的玫瑰、满天星、尤加利叶,还有几桶清水和成堆的包装纸。
“来得正好。”早苗阿姨头也不抬,“先洗手,然后把这些玫瑰的刺剪掉,五十枝,要快。”
剪刀在手里变得滚烫。鎏汐坐下来,一枝接一枝地剪。玫瑰刺很硬,有时一剪刀下去没剪干净,得再补一刀。手指很快开始酸痛,虎口处磨红了,但她没停。剪完玫瑰,是整理满天星,把枯黄的枝叶摘掉,分成小束。接着是尤加利叶,要挑出形状最好的,去掉破损的叶片。
七点钟,她们开始包装。早苗阿姨负责搭配和造型,鎏汐负责固定和包装纸。房间很安静,只有剪刀的咔嚓声,纸张的摩擦声,还有偶尔的“这束用浅紫色,那束用香槟色”的简短指令。
九点半,最后一束花完成。五十束捧花整齐排列在柜台上,在灯光下像一片小小的花海。
“明天早上七点,跟我一起送去学校。”早苗阿姨揉着肩膀,“今晚早点休息。”
鎏汐点头,收拾东西时才发现手指已经被刺扎了好几个小孔,渗着血珠。她用水冲了冲,贴了创可贴——是神宗一郎还她的那种高级货,防水,贴着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回到家已经十点。她累得几乎倒头就睡,但临睡前还是翻开解剖学书看了十分钟——肌肉系统的最后几页,明天要开始循环系统了。
文化节当天,鎏汐五点半就醒了。天还没亮,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雨声——昨晚半夜开始下的,淅淅沥沥,打在窗玻璃上。
七点,她和早苗阿姨把花装上面包车,开到学校。文化节的筹备已经热火朝天,学生们忙着搭摊位、挂装饰、调试音响。篮球部的摊位在最显眼的位置,拉着一面巨大的横幅:“投篮挑战赛——三球全中赢奖品!”
鎏汐和早苗阿姨把花送到各个班级和社团。送到篮球部时,她看见了神宗一郎。他正站在梯子上挂彩灯,听见声音低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早。”他说。
“早。”鎏汐把花递过去,“这是你们订的。”
神宗一郎从梯子上下来,接过花束:“谢谢。你们花店的花总是这么漂亮。”
“早苗阿姨包的。”
“但你也帮忙了吧?”他看着她,“手指怎么了?”
鎏汐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没什么,被刺扎了几下。”
神宗一郎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又是创可贴,但这次是粉色的,印着小熊图案。“这个比较可爱。”他说。
鎏汐接过,盒子还是温的,大概在他口袋里揣了很久。“谢谢。”
“下午有表演赛。”神宗一郎说,“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看吗?”
他问得很小心,像在试探什么。鎏汐想起这一个月来,他们在图书馆偶遇过几次,每次他都只是点点头,打个招呼,从不多说。有次她解不出数学题,他走过来看了几秒,说“这里辅助线画错了”,然后简单指点了两句,就走了。
彬彬有礼,保持距离。
“我……”鎏汐犹豫了。下午花店应该还有工作,而且她计划去图书馆补昨天落下的进度。
“只是看比赛。”神宗一郎补充道,“不会耽误你太久。”
他的眼神很温和,没有逼迫,只有询问。鎏汐想起早苗阿姨昨天说的话:“小姑娘,别把自己绷得太紧。偶尔看看篮球,闻闻花香,也是生活。”
“好。”她说,“如果结束得早,我就去看。”
神宗一郎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真正的、眼睛弯起来的笑。“那我等你。”
下午两点,表演赛开始。鎏汐忙完花店的事赶到体育馆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刚坐下,比赛就开始了。
神宗一郎穿着7号球衣。鎏汐对篮球懂得不多,但能看出来他很厉害——投篮准,速度快,传球时机把握得很好。每次他得分,观众席就会爆发出欢呼,尤其是女生们,尖叫着“神宗前辈!”
中场休息时,比分已经拉开很大。神宗一郎坐在场边擦汗,仰头喝水。鎏汐正准备悄悄离开,却看见他突然转过头,视线扫过观众席,最后定格在她这个角落。
他看到了她,然后笑了,抬起手挥了挥。
鎏汐下意识地也挥了挥手。旁边几个女生立刻朝她这边看过来,窃窃私语。
下半场开始后,神宗一郎的表现更加抢眼。一个三分球,一个漂亮的突破上篮,还有一个精准的长传助攻。每次他触球,全场的气氛就会变得不一样——不是单纯的欢呼,而是一种专注的、期待的氛围。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比分定格在78比52。神宗一郎的队伍大胜。队员们围在一起庆祝,他被抛起来又接住,笑声在体育馆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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