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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被人说迂腐,可迂腐又不是傻子。
检举安国公,若是失败也就罢了,万一成功了呢?
荣国府是怎么无缘无故被雷劈了的?
“混账!”贾政又骂了一句。
贾宝玉就没这么轻松了,他好容易鼓足勇气,结果结局并不如意,这如何能好?
他怏怏的躺在床上,一言不发,袭人坐他旁边,轻轻给他胡噜背,还柔声安慰着。
“快别哄着了,你还以为他故意引你跟他玩呢?二爷才从老爷屋里出来,哪儿是你能哄好的?”晴雯没好气道:“你叫他一人待会儿就行了。”
不过没等待多久,王夫人又派人来叫贾宝玉了。
贾宝玉在王夫人面前就放肆多了,也敢露出自己不开心的神情来。
王夫人把他拉在身边坐着,也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好了,老爷又骂你了?你也稍稍听两句劝,老爷喜欢你用功读书,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是为这事儿。”贾宝玉闷闷不乐道。
“那是为了什么?”王夫人笑着问道。
贾宝玉便把方才说安国公科举舞弊的话又说了一遍,因为是第二次了,又是对着一向纵容他的王夫人,贾宝玉的语气越发坚定了。
不过来回说了两次,也算是种发泄,贾宝玉倒是没一开始那么愤慨了。
王夫人叫他来本就是想安慰安慰他,免得才被贾政训斥完,夜里睡不好觉又要受惊,见他好了,也不多说什么,又叫了金钏儿,道:“去拿些安神定志丸来,送宝玉回去,告诉他屋里丫鬟怎么吃,每日临睡前服侍他吃了再睡。”
金钏儿应了声是,去拿了十丸药,手里提着灯笼送贾宝玉。
“这药是太太常吃的,里头加了不少人参,能治心烦惊恐。”
贾宝玉跟姑娘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善解人意的,他笑道:“你什么时候见我惊恐过?”说着又接过她手里的灯,“我提着灯,举高些咱们两个都看得见。”
金钏儿笑了一声,又往贾宝玉身边靠了靠,“怪冷的。”
贾宝玉又把她手一拉,“我帮你暖暖。要过了二月初二才能暖和起来呢,仔细别受了风。”
两人亲亲热热的进来,袭人见了不免又是神色一暗,不过她依旧是笑着过来接了东西,听了一遍不算,还有问了一遍这药怎么吃。
王夫人屋里,如今陪着伺候的是郑华家的。
王夫人嫁进来的时候带了一共八家陪房,周瑞家的最是受宠。郑华家的没机会往王夫人身边凑,相对来说,也就受了不少贾家的熏陶。
贾家私塾都能把薛蟠带得更坏,郑华家的自然也没好到哪儿去。
王夫人道:“这安国公也太记仇了,当日宝玉不过叫他多读书,是害他不成,叫他记恨到现在,寻着机会便要在老爷面前告宝玉。”
“谁说不是。”郑华家的奉承道:“他出身原本就是乞丐,也不是咱们编的,怎么说实话也要被苛责不成?安国公就算现在得宠,外头人人都说他是佞幸,是奸臣呢,不管是太太家里,还是荣国府,都是帮着皇帝打下大魏朝江山的人,若是没咱们,他别说乞丐了,连他爹都得饿死。他不报恩就算了,反而要报仇。”
郑华家的说话比周瑞家的跟吴兴家的都要直白得多,王夫人一开始也不太习惯,可不管怎么说,直白的表现出好恶来,总比暗示讽刺更叫人爽快。
王夫人嗯了一声,“俗语说捉贼捉赃,安国公说要通过锦衣卫舞弊,难道县衙的杂役他就不能收买吗?京城这两县,县令想要位置稳,自然也是要好好讨好这些人的。”
郑华家的道:“太太的意思……咱们找个人去检举安国公科举舞弊?”
“他当初是个乞丐,纵然有探花教着,又如何能读了两年书就科举?原先珠儿四岁启蒙,到十四岁中了秀才,也好生读了十年了。”
“正是,他哪里有天分呢?又怎么比得过珠大爷?不作弊他怎么考得中?”
王夫人想了想,吩咐道:“找个跟他一同科举的人,等放榜之后再去检举他。那时候白纸黑字卷子上写着呢。我也不为别的,大家各过各的安生日子,希望从此以后他能学会谦虚谨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别总想着找宝玉的麻烦。”
郑华家的笑道:“太太放心,这事儿我叫郑华去办,保管查不到咱们头上,叫那安国公吃个哑巴亏,挠心抓肺的难受!”
王夫人嗯了一声,“去公账上支银子。”
这明显是私事,不过前头荣国府是王夫人管,如今是王熙凤管,荣国府就是他们王家的——不是,是二房的,二房的事儿就是公事。
郑华家的笑眯眯出去了。
宫里是小年夜封笔,正月十二左右开笔。
初十早上,林如海的继妻向氏进门了。
娶继妻就不会有头一个正妻十里那样红妆的大场面,再者林如海也不是张扬的人,不过是给亲近的几位同僚发了帖子,大家吃顿饭就算是过去了。
有皇帝中间做媒,什么事儿都安排得好好的。
向氏一共就带了五口人,两个丫鬟一个婆子留在她身边伺候,还一对父子外头跑腿。
第二天早上,顾庆之也跟着林黛玉给向氏敬了茶,不管私下怎么样,至少面上淡淡的,礼仪性的微笑也过分亲热。
正月十三早上一开笔,早朝上皇帝就公布了会试一共二十位考官的名单。
不仅如此,还有朝廷准备笔墨纸砚,并且还要给考生供给热食的新政策。
当然后头皇帝也另找人仔细问过,汤汤水水是不可能的,沾到自己卷子上倒是其次,每年还有考不过疯癫起来的考生,把墨汁汤汁等物往别人卷子上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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