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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两人已被冻得麻木,皆迟钝地没有回头。
直到马车在身边停下。
一道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公子,太子殿下有请!”
两人这才停下脚步,抬头,面前一名公公对他们掀开了车帘。
只见车帘内烛火通明,洋溢着橘色的暖意。
黎离却依旧呆呆的,没有反应。
青松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低声提醒:“这是太子殿下的马车。”
“太子殿下?”黎离喃喃,想起白日里见过的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他眨了眨眼睛,意识渐渐回笼。
“小公子,请上车吧!”公公又道。
黎离这才靠近马车,抬起一只脚,只是没踏上车,他又缩了回来。
他怕,怕和方才一样,再被赶下来。
公公见状,便笑着下车走进雨里,亲自搀住他的胳膊,将他慢慢扶上车,“小公子莫怕,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捎您一程。”
身子躲进车篷里,隔绝了冰凉的雨水,被车内暖和的气流一裹,黎离紧绷的神经‘嘭——’的一声断了。
与车内端坐之人对上眼,恍惚还以为看见了萧慕珩,他抽了抽鼻子,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终究是哭了。
萧青宴垂眸。
白日在围猎场,他见了黎离,便觉得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随时都能落下泪来。
果真,还是让人给弄哭了。
不消想,弄哭他的定是那位硬心肠的堂弟罢。
高公公取来大氅给黎离披上,随后拉上车帘退了出去。
“擦擦吧。”萧青宴又递来一方白色手帕。
黎离裹紧大氅,小心接过,“多谢太子殿下。”
“无妨。”萧青宴淡笑,“坐吧。”
黎离在萧青宴斜对面的角落坐下。
脚边正好放着一个小火炉,热气顺着双脚袭遍全身,身体回了暖,黎离的嘴唇也渐渐有了血色。
他感激地偷瞄萧青宴。
车外雨声潺潺,偶有几声闷雷,马车碾过坑洼的山路,有些颠簸。
车内一阵无言的沉默。
黎离又偷看了萧青宴一眼。
他知道这位当朝太子是萧慕珩的堂兄,论血脉,要比他与萧慕珩更亲近些。
但若看长相,这对堂兄弟却丝毫不相像——
太子五官清贵柔和,面色红润,远山眉丹凤眼,神色沉静,像一幅山水画。
而萧慕珩却长着刀削斧凿般锋利的轮廓,肤色冷白如霜雪,剑眉星目,神色锐利,像一把凌冽的冷兵器。
因此想到萧慕珩,黎离又有些难过,盯着虚空的一处发起了呆。
马车继续向山下行进,路途仍偶有颠簸。
“咳——咳——”一次较大的颠簸后,萧青宴掩唇轻声咳嗽起来。
黎离回神,才发现太子嘴唇有些苍白,神色也恹恹的,不似白日里看起来那样精神。
像是受了风寒。
黎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裳,低声:“太子殿下恕、恕罪,臣把寒气带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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