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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李言的身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中急穿行,【幽影潜行】被催到极致,官服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脚步落地无声,只留下风掠过巷道的细微呜咽。
后颈依旧残留着那枚黑色短梭掠过时的冰冷触感,死亡的阴影如跗骨之蛆,紧紧相随。他不敢有丝毫停顿,更不敢回头,只是凭借原主对这片街区的熟悉,尽可能地变换路线,绕向夜行司地衙的方向。
是谁?!
那偷袭者身手诡异,时机歹毒,绝非寻常毛贼或普通邪祟。是冲着他夜行司的身份?还是冲着他刚刚现的、那个散着不祥气息的洞口?
那洞口后的东西,又到底是什么?与棺材匠的失踪有何关联?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与强烈的后怕交织在一起,让他手心冰凉。
直到远远看见地衙那不起眼的入口,感受到门口守卫提灯散出的、令人心安的光晕,李言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丝。他放缓脚步,解除了【幽影潜行】,调整了一下呼吸和略显凌乱的官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惊慌失措,这才快步走了过去。
验过腰牌,进入地衙,那股熟悉的地下阴冷气息扑面而来,竟让他感到一丝难得的安稳。
他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求见上司赵莽。
赵莽正在他自己的小队值房内处理文书,胳膊依旧吊着,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看到李言急匆匆进来,眉头一皱:“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赵头,有要紧事禀报!”李言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却清晰,“属下今日轮休,在南城听到一些关于棺材铺王匠人失踪的传闻,觉得蹊跷,便私自前去查探了一番。”
赵莽的脸色沉了下来:“私自查探?李言,你……”
“赵头,听我说完!”李言打断他,也顾不得上下尊卑了,“属下在那棺材铺后院,现了一个被掩藏起来的洞口!洞口有邪异能量残留,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破开,里面有浓烈的、带着油腻腥臭的气息透出!王匠人的失踪,绝对与此有关!”
他省略了自己动用【灯影洞察】的细节,只说是现了痕迹和洞口。
赵莽的眉头拧得更紧,眼神变得锐利:“洞口?什么样的洞口?说清楚!”
李言将洞口的形态、位置、以及那特殊的油腻腥气和刮痕详细描述了一遍。
听到“油腻腥气”和“特殊刮痕”时,赵莽的脸色明显变了变,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胳膊的伤了:“你确定?!那油污是不是黄色的?带着股像是陈年油脂腐败后的怪味?”
李言心中一凛,立刻点头:“正是!赵头,你知道那是什么?”
赵莽没有立刻回答,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在值房里踱了两步,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妈的!怎么会是这东西!”
“赵头?”李言追问。
赵莽深吸一口气,看向李言,眼神复杂:“你小子的运气,真不知是好是坏!你现的那东西,如果我没猜错,很可能是‘蚀骨妖’的踪迹!”
“蚀骨妖?”
“一种极其恶心难缠的妖物!”赵莽语气沉重,“通常潜藏在地下深处或极污秽之地,嗜食生灵骨髓,尤其喜欢有微末灵性的工匠或是长期接触特定材料的人,比如木匠、铁匠。它们体内能分泌一种特殊的黄色腐蚀黏液,能软化土石,开辟巢穴,那黏液干涸后就是你说的油污状!它们行动时,肢体上的刚毛会留下特殊的刮痕!”
嗜食骨髓?腐蚀黏液?李言想起洞察视野中那令人不适的黄色残留物和刮痕,顿时感到一阵反胃。
“这东西通常很少主动来到地面活动,更别说在人口密集的城区开辟巢穴了!”赵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事绝不简单!你刚才说,有人偷袭你?”
李言连忙将被人用黑色短梭偷袭的经过说了一遍。
“灭口……或者警告……”赵莽眼中寒光一闪,“看来,这蚀骨妖的出现,恐怕不是偶然!背后可能有人搞鬼!”
他立刻做出决定:“此事非同小可,已非我们一队人能处理。你立刻跟我去禀报刘巡使!记住,关于那偷袭者,暂时不要对其他人提及!”
“是!”
赵莽带着李言,快步穿过地衙廊道,来到一位巡使的值守房外。通报之后,两人进入房内。
房间内,一位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后,正是负责这片区域的巡使刘铮。他听完赵莽和李言的汇报,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但眼神却骤然变得无比深邃。
“蚀骨妖……黑色短梭……”刘铮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出叩叩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人的心上。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眼,目光如刀般落在李言身上:“你叫李言?新来的提灯郎?仅凭传闻就能找到如此隐蔽的洞口,倒是细心。那偷袭者的手法,你看清了多少?”
李言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他稳住心神,恭敬回答:“回禀大人,事突然,对方身法极快,一击即退,未能看清样貌。但那短梭通体漆黑,无反光,形制奇特,绝非军中或市面常见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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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铮微微颔,不再多问,转而看向赵莽:“赵莽,你带两个人,立刻去那棺材铺周边暗中布控,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是监视是否有可疑人物接近,尤其是注意那种黑色短梭。若有现,立刻信号求援,不得擅自行动!”
“是!”赵莽肃然领命。
“至于你,”刘铮的目光再次转向李言,“你既然现了线索,便也算卷入此事。本官给你一道手令,你去‘案牍库’丙字库,调阅所有关于‘蚀骨妖’及其相关案件的卷宗副本,仔细查阅,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或类似案例。或许,能从中推断出那幕后之人的目的。”
案牍库丙字库?那里存放的可不是卷宗库那些基础图鉴,而是真正经办过的案件档案!
李言心中一动,立刻躬身:“属下遵命!”
刘铮迅写下一道手令,盖上了自己的巡使印信,递给李言:“记住,此事机密,不得外传。查阅卷宗时,若有现,直接向我汇报。”
“是!”
李言接过手令,入手沉重。他知道,这既是机会,也是考验。自己似乎无意间,撞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中心。
他看了一眼赵莽,赵莽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小心行事,随后便匆匆离去布置了。
李言握紧手令,转身走出巡使房,向着地衙更深处、守卫更加森严的案牍库走去。
他的心中,既有对未知危险的警惕,也有一种揭开谜底的迫切。
蚀骨妖、黑色短梭、神秘的偷袭者、还有那隐藏在洞口之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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