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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烟黛这一日折腾的累极了,也没力气去常善堂忙活,干脆回了镇南王府,她要去婆母那儿歇着,婆母那边有最好玩儿的算牌和最好吃的糕点,她还要去看看小铮戎。
回了南云城后,兴元帝的马车也到了,他忍着疼慢慢行下马车,爬回了自己的马车休息。
等兴元帝和柳烟黛都走没影了,钱副将将马车带走,四下无人时,他偷偷摸摸翻上马车瞧了两眼。
马车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什么痕迹,只有一个躺在其中,还在昏睡的秦赤云。
好家伙,还睡呢!
当初周海要这么能睡,也不至于被吓得提裤子满忠义侯府跑啊!
钱副将啧啧摇头,随后将人送回了秦家军驻地去。
自一个城门进来后,各自的马车驶向不同的方向,车轮辘辘碾压过平整的土路,掀起来一些灰尘,炽热的阳光照耀大地,日头东升西落,人群川流不息,今日的南云城似乎也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人群奔向各自的地方,故事也行向未知的方向。
——
柳烟黛回到镇南王府之后,先是沐浴更衣,后陪了一会儿小铮戎,最后跑去婆母的院子中。
秦禅月当时正在书房里算账。
秦禅月嫁进镇南王府之后就开始疯狂盘账本,府里的库银都被她划拉到了自己手里,每个月还要算一算银钱亏损,偌大一个镇南王府都由她调理的板板正正。
柳烟黛一进门来,就瞧见婆母手里拿着一个金算盘,正在噼里啪啦的打。
当时书房里一片寂静,角落处的冰缸散发着阵阵寒气,整个书房都浸着一股舒服的凉意,辰时的阳光从半开的窗外落进来,将临窗的矮榻照出一片温暖的色泽。
矮榻不远处的案后,婆母手里拿着账本,听见脚步声、瞧见她进来,婆母就起身和她一笑,道:“快些过来——常善堂那头待得怎么样?”
柳烟黛昨日去山脚下经历那一番生死危机的事情秦禅月并不知道,楚珩和钱副将都没和她说,柳烟黛更不敢说,她怕婆母担忧生气,只回道:“都很好,我很喜欢。”
小孩儿长大了,羽翼渐丰,也学会糊弄长辈了。
没人告诉秦禅月,所以现在秦禅月还以为柳烟黛一直在常善堂里老老实实待着。
柳烟黛跟婆母撒了两下娇,转而便躺到了临窗矮榻上去休息。
秦禅月并不知道她在昨日间经历了什么,在秦禅月眼里,就是小孩儿在外面玩儿累了,跑回家躺着来了。
柳烟黛躺着睡觉,秦禅月就去继续敲算盘。
金珠子“刷”的一声,齐整的撞在一起,又在算盘之中来回的碰撞,声线清脆,窗外还有一些鸟叫声,偶尔还能听见扑棱着翅膀飞过的动静,不知道是什么鸟。
这书房之中并不安静,甚至都有点吵闹,但柳烟黛躺在这里却觉得分外安心,她终于回到了一个没有任何危险的地方。
她闭上眼,沉沉的跌入到了一层安稳的梦境之中。
这一觉,柳烟黛直接从辰时睡到了下午,人醒过来时,午后的阳光晒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刚睡醒的时候都分不清今夕何夕,只觉得浑身紧绷的骨肉彻底松下来了,她在床榻间抻懒腰,身体像是吸饱了水的枝丫,慢悠悠的伸张,身体带来拉伸后的舒爽感。
她睁眼时,书房之中已经没人了,空气中还飘散着徽墨的气息,她慢慢爬起来,从书房中走出去,问过丫鬟才知道,婆母已经算完账,去旁的厢房初休息了。
她则慢悠悠的在花园中行过,在花园中看看花,瞧瞧草,觉得所有东西都很好。
到了晚间,柳烟黛则和秦禅月一起用膳。
楚珩照样没回来——之前南蛊师出现的事情拉起了楚珩的警惕,南蛊师一贯都是在深山老林里的,很少出来,这一趟来的突然,他得去查一查。
大山里虽然有肉有水有草药,但是大山里没有绸缎,没有盐巴,没有棉布,寨子里的人与世隔绝,但他们也是人,他们也需要外面的物资,有一些寨子里的南蛊人就会下山劫掠附近的村庄,常常有一些村庄被屠杀、男人被蛊虫吃掉,女人被掳回去生孩子,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南蛊人抢走。
特别是南疆人,每一个南疆人都听过各种关于南蛊人残杀南疆人的凄惨故事,这就是大陈人恨南蛊人入骨的原因。
而在南蛊人之中,又以南蛊师为首恶。
每一个秦家军都知道南蛊师的危险。
昨日,也就是这位倒霉的南蛊师碰上了一个骨头比命硬、心黑脑子活的兴元帝,才没能屠了当时的所有人,但凡换一个人,这群人早被打的抱头鼠窜了。
因此,楚珩得去将这个南蛊师弄死。
他要进山打仗搜寻,一连半个月都回不来,所以晚间只有柳烟黛和秦禅月俩人一起用膳。
秦禅月依旧弄了一大堆好吃的给柳烟黛吃,柳烟黛以前最喜欢吃这些啦,但今天,柳烟黛却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
她也不是兴趣不大,她只是...看过了更好的东西,就发觉,吃两口好饭,好像没那么重要。
用膳的时候,柳烟黛跟婆母提,说想去做蛊师,想去学更厉害的蛊。
秦禅月当时正夹起来一块粉晶藕,听见这话时,面上的笑意微微僵住,小声问道:“学什么蛊啊?”
柳烟黛打起精神来,将她想学的蛊都说了一遍。
“就是养那种很大很大的蜈蚣,养十几年,最开始只有手指大小,后来会越来越长,越来越长,有一只手臂那么长,蛊师很威风的,会有很多人来请我看病。”
她想养之前那位南蛊师的那只蜈蚣,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她说的津津有味,却让一旁的秦禅月渐渐白了脸。
以前秦禅月对蛊其实不是很了解,柳烟黛去学之后,她稍微打听了一些,越打听越心慌,这些玩意儿都是虫子,很吓人的。
“你学这些做什么?”秦禅月拧起眉头,道:“镇南王府还缺你看病的仨瓜俩枣吗?这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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