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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幽潮湿的地下牢狱之中,宋远洲看着被吊起来的周驰野,声线都跟着隐隐发抖:“在何处?”
找到这个账本,一切困局可解!秦夫人和镇南王,甚至乃至太子党,都要被狠狠捶进土里!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而听见宋远洲的话,那被吊起来的周驰野对着宋远洲咧开嘴,像是无声地嘲讽。
周驰野当然能感受到宋远洲对他的厌恶,所以他哪怕身处困境,也要挑衅宋远洲一下——因为他知道,他马上就要熬过去了,等到熬过这一件事,二皇子定然会将他捞出去的,日后,他会得到二皇子的重用。
一想到未来那些坦途前程,周驰野就觉得心里发烫,人也越发嚣张笃定。
他分明是被吊起来的那个,但是在那一刻,他像是掌握了主动权。
宋远洲自然也能感受到自己被他轻视,身为主审官,居然被一个嫌犯吊着鼻子走,让宋远洲顿觉一阵恼怒。
进牢狱这么多天,之前一直不说,拖到了现在,突然开口了,是琢磨着耍他好玩儿呢?当他宋远洲是吃干饭的吗!
宋远洲下意识便想叫人上“刑罚”,人身上共有二百零六骨,敲碎两块,他自然就说了。
但是在宋远洲开口之前,周驰野自己就开口了。
他道:“账本就在秦夫人厢房中的妆奁柜子的暗格下面,你去找就能找到。”
之前宋远洲虽然将秦禅月给关到了佛塔里、带走了侯府的人,但是却没有对侯府进行搜查,一来是没到这个地步、口供不到位、不愿意开罪秦禅月、间接得罪镇南王,给自己留一点余地,二来是觉得这种要命的证据不能这么蠢的直接放在侯府里,所以宋远洲没有直接动手,这样面子上也好看点。
但他没想到,周驰野一张口,居然将具体的方位都透出来了。
宋远洲狐疑的看着他。
做到这种程度,宋远洲都怀疑周驰野是不是侯府亲生的了,谁家的孩子会对着自己的父母疯狂捅刀?这样对周驰野又能有什么好处?
侯府现在这个罪,之前天大的军功都保不住,说不准要将侯府里的人都判流放,周驰野身为侯府嫡子,又怎么能被赦免呢?定然也是要被流放到边疆去的,而南疆那片地方,全都是镇南王的兵卒,周驰野这样卖自己家宅,他是一定不可能在南疆活下去的。
他何必呢?就是为了拖着侯府的人一起去死吗?
因为周驰野的行为看上去太过诡异,叫宋远洲都怀疑起了事情原委。
真会有这样的子弟吗?
但周驰野说完这一句之后,便再也不开口了,只继续在木架子上悬挂着,当自己是个死人。
他到现在,已经将二皇子交代他的事儿全都做完了,接下来事态如何发展,就与他无关了。
而宋远洲在沉默片刻后,还是决定带人去搜查侯府。
不管周驰野到底处于什么目的出卖侯府,他都要按着周驰野说的去找一遍。
证据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过,宋远洲还是不想将这件事情闹大,所以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派人去直接将侯府封了、
抄家灭门似得搜查,而是派了几个人,悄无声息的去往侯府。
侯府现在被查封了,上面虽然没贴封条,但是府内的家丁丫鬟什么的都被关进大理寺里面了,整个府内几乎空无一人,就只有几个大理寺的官员守着,眼下派几个人进去找也是轻而易举。
先将这证据找出来,瞧瞧这证据够不够大,且,这个过程不能惊动刑部和锦衣卫的人,免得这两拨人为了抢证据打起来。
大理寺这边悄咪咪派出去的人才一出门,消息就送到了戏楼太子这边。
——
当时正是午时。
茶楼的戏咿咿呀呀唱了几回,雅间的账本翻来覆去也只过了两页,太子还端端正正的在案后坐着,但一旁勤奋算账的姑娘已经趴在了案上,拄着脑袋,似是将睡未睡。
太子一边翻开手里的账本,一边转头看旁边的柳烟黛。
也不知道秦夫人是怎么养的,将她养出了这么一个天真的性子。
太子越看她越觉得手痒,很想捏一捏,抱一抱。
而这时候,柳烟黛突然动了。
太子以为她要醒过来了,目光便立刻收回来。
彼时,戏楼雅间里的烛火静静的亮着,屏风后的暖炉突突的冒着热气儿,案上的小姑娘歪着脑袋,彻底趴到了案上,香甜的睡过去了。
太子失笑。
光是瞧见她,他这几日来阴沉沉的、紧绷绷的心都觉得舒坦了不少,胸口像是添了些又烫又柔的东西,让他浑身都跟着放松下来。
他那只手慢慢搓着自己手指上的玉扳指,看着她的目光都渐渐柔和了几分。
这是哪里来的小笨猫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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