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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禅月今日痛快的瞧了一场大戏,现下正舒坦着,自己叫人做了好酒好菜,独自一人坐在案边饮酒。
她今天可得喝个痛快。
酒过三巡,外头的丫鬟突然过来,埋首在秦禅月耳边说了两句话,秦禅月听的哼笑一声,道:“还算孝顺——将人带过来。”
今夜,她也吃点好东西。
丫鬟应声而下,从秦禅月的厢房中离开,经过抄手游廊,绕过高景矮墙,一路行到了书海院那头去接人。
侯门大院规矩森严,各个院中都一片寂静,书海院的世子爷被送走,随行的小厮丫鬟凄凄惨惨的跟着,红枫院已经空了,这院里的丫鬟小厮直接被发卖了,剑鸣院的人一直都老老实实地缩着,头都不敢探出去,这侯府之中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都瞧不见,偶尔几个位卑的老奴行过,瞧见了这大丫鬟赶忙低头行礼。
丫鬟行在其中,打着赏月园的名头,没有一个人敢问一问她去哪儿。
——
当时夜已深。
小月浅泊云雪,飞檐西沉天阙,赏月园的丫鬟小厮们都被打发出去,只有廊檐下的灯笼静静地燃着,照着灯笼下的方寸地方。
整个侯府都像是坠入了梦乡一样静,月华晾晒树梢,微风吹动花枝。
就在这梦一样的时刻中,一道挺拔的身影自小路而出,混了精铁的靴子悄无声息的踩在地面上,一路由心腹丫鬟领着,一直领到秦禅月的厢房前。
到了厢房前,心腹丫鬟便站住了脚,往里面伸手一引后,道:“您请进。”
因着都不知道唤对方什么,所以丫鬟只含含糊糊的喊了一声“您”,随后便退居到廊檐下,老老实实地站着,眼珠子都不敢往厢房前看。
她只能听见“嘎吱”一声响,那道身影推开了门,迈入了厢房之中。
推开厢房外间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雅致的茶室,行过茶室,便是内间的木槅门。
那道身影站在门前,良久,缓缓伸出手,将木槅门缓缓推开。
木槅门一开,厢房之中的淡淡酒气便混着氤氲的水汽一起扑出来,扑到来者的面上。
趴在案边饮酒的秦禅月听见门开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看过去。
她看见外间外走过来一道人影,正在缓缓撩起珠帘。
珠帘碰撞间,响起一阵轻微的哗哗声,就在这样的声量中,他一步一步接近秦禅月。
对方走进来时,身上还穿着那一套暗沉沉的武夫衣裳,踩着一双沉重的铁靴,面上带着银质面具,叫人瞧不见脸,只觉得身形异常高大,屋内的烛火融融的亮着,落在他身上,像是跳跃的光影,让秦禅月瞧不清楚。
她今日高兴,重生以来的苦闷与恨意都在今日得到了宣泄,难免要大庆一场,酒一饮多难免醉人,当她抬起眼眸时,只觉得眼前都发晃,走过来的人脑袋似乎都有虚影了。
唯一能瞧的清楚的,就是他这幅高大健壮的身板。
秦禅月单手撑在案上,满意的瞧着他,那双狐眼渐渐弯起来,对着他勾了勾手指头。
以前年轻时候呀,就喜欢皮相好看的,要白白净净,要斯文儒雅,总觉得那些糙汉武夫太高太壮,看着汗津津臭烘烘的,不惹她喜欢,但是现在上岁数了,反而觉得那高高壮壮,满身肌肉的男人有点滋味儿了。
因着要干一点“不可为人道也”的隐秘事,所以这厢房中门窗紧闭,生怕叫外头的鸟雀偷瞧了一眼去,门窗一关,四周便尤为静谧。
那大好儿郎站进来,随手关门的声音都那样清晰。
秦禅月撑着头来瞧着他。
她记得他上次的味道。
而那从珠帘外走进来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瞧着连骨头都是僵的,一步一步行进来,像是木头桩子一样绷着,直到走到她面前来时,都是一副硬邦邦的样子,甚至因为太过紧张,都走出同手同脚了。
秦禅月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醉了,倒也不显得拘谨,只调笑他:“不曾学过如何伺候人吗?”
不应当啊,她当时给柳烟黛挑人的时候,可是专门叫人教过的,这人怎么还这么生硬呢?
站在她面前的人依旧僵着,似乎不知道该做什么。
那一日,她倒在榻上中了药,神志不清,像是一朵已经完全绽放的花,只等着人来采撷,而现在,坐在这里的人只是薄醉,说话这般清晰,叫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动。
从没人教过他如何伺候人,他的手只握过刀。
偏她还用那双狐眼直勾勾的瞧着他,问他:“为何要戴面具?”
因而不想露出真容。
他不露出来,还能假做自己是一个男宠,从她这里偷到半点欢愉,如果他露出来,她会如何,他并不知道。
他只能干巴巴的站着,声线低沉的出来一句:“前些日子伤了脸,不敢见夫人。”
说话间,他将面具向上一挑,旁人能看见其下的脸——是一张普通的脸,秦禅月依稀记得,是她送给柳烟黛的其中之一男宠,只是面上有一道疤,看着像是近日伤的。
他的声音也很古怪,像是特意压着声调一样。
而秦禅月似是已经等的没耐心了,她就只想要一个快乐的夜晚而已,其余的她不在乎,她瞧上的只有他这一副健壮的身子。
以前她敬着周子恒,觉得少年夫妻老来伴,就算是周子恒老了,她偶有烦躁,也从不曾去找什么旁的男人,只默默忍着,现下一开了荤,竟还有些食髓知味。
至于男人嘛,用法可多了,秦禅月虽然不曾养过男宠,但是以前可见过不少,大陈有权有势的女人可不止她一个,早些年,太后的女儿长公主膝下就养过不少男宠,长公主还尤爱春宫图,送过秦禅月极多,有些图现在叫秦禅月想来,都让人面红心跳。
那倚在案旁的夫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张魅惑妖艳的脸微微抬起来,向这愚钝的死木疙瘩一挑眉,裙摆下的珍珠履向前一探,临着虚空轻轻地画了一个圈儿,裙摆也随之一荡。
随后,他听见她暗哑的声音发号施令般响起。
“过来——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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